林雪已经对着空荡荡的玻璃窗重复了上百遍,不过有的时候她还是会忽然卡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下一段,但她相信她一定能做到的。
玻璃窗就是那些围观的人。
她将会握着姑娘的手高高举起,所有的人都会注视她们。
她要大声说出所有的话。
罪者必须道歉,给玛拉一个交代。
林雪默默看向了玻璃窗外,窗外是沙海,沙海上是浩浩荡荡的阳光。
太阳高高地升起了。
她再次在心里默念,而让她振奋的是她这一次竟然没有一点结巴,她高兴地握紧了拳头。
闪烁的阳光在玻璃窗上跳荡,沙浪翻滚的声音落进她的耳朵里变成了欢呼。
她第一次觉得沙地里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她希望不久以后那会像玛拉的笑容一样。
但是她仍需要继续重复和练习,因为当玻璃窗换成了真正的人之后,她一点儿都不敢保证她还能心沉如水。
......
床帘掩的密不透风的,林雪站在床帘前一动不动,她正在想她该以怎么样高兴的表情去见玛拉。
“玛拉。”林雪轻轻呼喊。
没有回音。
她近了一步,隔着帘子又喊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音。
“玛拉?”林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把掀开了帘子。
空无一人。
玛拉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她的枕头上。
林雪一下子慌了,耳边突然像出现无数的响声,那种感觉就和上次她找不着英格尔一模一样。
她猛地起身,一路往前面的车厢走去。
除了白日大睡在床铺上的大汉,还是白日大睡在床铺上的大汉,偶尔会见到一两个妇女,不过却不是玛拉。
第四节车厢。
往前……
第三节车厢。
玛拉究竟去哪里了?林雪觉得头很昏。
“小哥哥。”是昨天的那个小男孩,他钻出脑袋。
林雪忽地回过神来,“你好,你见过一个大概和我差不多高的一个姐姐吗?她是从后面走过来的。”
“和你差不多高的姐姐。”小男孩想了想,茫然地摇头,“没有。”
“好,谢谢你。”林雪望了一眼前面,又转身往回走。
只见那儿忽然之间聚集了一小拨人,站在隔间前议论纷纷。
林雪眼皮倏忽跳了几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死人了。”
“死人了。”
“又死人了。”
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了一下,没差点摔倒。
越来越多人从床上下来,往那个隔间围聚,整个走廊再一次变得水泄不通。
现在,林雪只能看见前面人的脑袋了,她已经难以前行了。
“还是个女的。”
“像是自杀的。”
林雪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忽地捏住了她的心脏,几乎接近窒息。
她愣了神的往前走了一步,不能自已地推了下前面挡着的人。
那人低头咒骂一声,但转头看清林雪的脸以后,悄声闭气地让开了。
她竟然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出奇的是,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鬼使神差般地纷纷让道,直到她走到了隔间的面前。
门半掩。
而门下是血。
沿着门与地间的缝隙蜿蜒地流出,若那不是鲜红的,就像是一小股静静流淌的溪水,它一直流到林雪的脚巅,亮的刺眼。
林雪艰难地推开门,血的腥味扑鼻而来。
可玛拉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就像是一个安详睡着的孩子一样。
但她乌黑的头发上为什么沾满了血,就连干净的衣服上为什么也全是血。
“玛拉。”林雪轻声叫她,一连叫了三声。
她蹲到了地上,用手去理玛拉的头发,把玛拉发丝上的血都擦干净,直到她的手也满是血迹。
地上躺着一把刀。
林雪一怔,盯了整整一分钟。
就是它,它是罪魁祸首。
她一把抓起了它,忽地转身,刀尖一颤间指向了所有的人。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