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文太守惊堂木一拍,两边两排各十六名皂吏山呼“威武”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何人指证?”
堂下一名臃肿却身穿华服的妇人下跪说道:“民妇张氏,状告府上丫鬟小翠,偷拿府上财物,接济本家。”
旁边是一名妙龄少女,容貌并不出众,听她说道:“大人,民女只是拿了二十个鸡蛋,那鸡蛋是府上一处荒院内散养的几只母鸡所下,并无人拾取,丫鬟婆子都曾拿过,府上管事也说了,不甚要紧。”
这桩官司看似荒诞,府上下人就偷了二十个鸡蛋,府上可自行处理,或打骂责罚,或赶出府去皆可,何须闹上公堂?怕是一来文太守治城极严,不敢随意动用私刑,二来这大妇与这小丫鬟之间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洪七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只等后续。
“大人!府上财物皆是我张府所有,不告而拿是为偷,这丫鬟是盗窃之罪!”
“小翠,本府且问你,拿鸡蛋时是与夫人或者张老爷言明?”
“未曾,只是与府上管事知会了一声。”
“府上管事并不能随意处理府上财物,依我出云律例,盗窃鸡蛋十二颗以上视为偷,按律仗二十!”
“大人!民女情愿一死,也不受那羞耻之刑,还望大人成全!”
文太守脸上微微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黑狐摇了摇尾巴:“不就是打屁股么,怎么就是羞耻之刑了。”
“不只是打屁股,是光天化日,脱了裤子打屁股,这二十棍子打下去,这小丫鬟还怎么见人?”
“什么?你这狗官好生糊涂!竟要为了二十颗鸡蛋断了这丫头的生路!”
黑狐骂的痛快,却听到堂上惊堂木又响:“何方妖物?胆敢咆哮公堂?”
皂吏又山呼威武,各个面露怒容,看热闹的百姓也齐齐看向洪七一行人,眼神凶悍。
“大人且慢!在下以为不妥。”
洪七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折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公堂左侧一处座椅上坐了下去。
文太守微微一怔:“先生可是有官身?”
洪七起身拱手作揖道:“在下柳烟云,去年科考侥幸提了个举人。”
“那是该赐座。”
黑狐捂着嘴巴偷笑:“这洪大爷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曹小蛮说道:“并不是瞎话,是我烟雨楼给的通关文牒上,他确实是举人柳烟云。”
“那你呢?”
“妻田氏。”
文太守并未听到二人的窃窃私语,开口问道:“先生以为有何不妥?”
“依我出云律,偷盗者杖二十,但是若因这梃杖之刑打死了人该当如何?若要是逼死了人,是否可以以谋杀论?如此,凶手是何人?帮凶是何人?”
文太守捻着胡须,眼神飘忽不定。洪七早就断定,此人正直不阿,而且锱铢必较,如有疑虑,定会先弄明白,就如同城门口那名官差一样,绝不会武断定论。
“不如大人先将如此情况修书一封,上报京城,等京城出了定论再做决断不迟。”
“先生所言极是,那就羁押候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