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 愉与痛(2 / 2)远去的三线首页

明白的老师都感觉好笑,又不敢多言多语,只好跟着吆喝。

杜妮娅是个乖孩子,不想辜负老师对她的信任,下定决心要要圆满完老师布置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不会写作文就找报纸,找书上相似的内容抄,这是学习成绩不好的同学的伎俩,杜妮娅本不屑这样做。

但事情太急,也迫不得已了,把家里不多的报纸、书翻遍,没有合适的内容,又到同学家找,都没有可用的内容。

杜妮娅听到好多人都叫他二斤半,为什么叫二斤半呢?

杜妮娅开始不理解,后来灵光一闪,突然一下子明白了。

杜妮娅想起了鲁迅小说风波里有个“九斤老太”的人,想起书中九斤老太的口头禅:“一代不如一代”这也就是山叫驴下个土蚂蚱,一辈不如一辈的意思呗。

杜妮娅想起她妈妈跟她说过,她生下来六斤半,她弟弟小飞轻点,生下来只有四斤半。

还听说小姨家的小敏生下来只三斤半,小小的,像一只小猫一样,没有奶水,买不到奶粉,用米糊糊喂,好可怜的。

大人说这都是没吃没喝,营养不良造成的,都是解放后的事。

二斤半“烈士”论年龄,肯定是在解放前出生的,之前还听说二斤半家是雇农,雇农比贫农还穷啊!

苦大仇深,有了切入点,悼词赶着开追悼会之前写好了。

杜妮娅是红小兵宣传队的报幕员,能说会跳,上台表演一点都不会怯场的。

追悼会这天上台,杜妮娅胳膊上挂了朵大点的纸做的白花,胸前和头发上都戴了小一点的小白花,走向台中间的话筒前,话筒有点高,杜妮娅踮脚,还是离嘴巴有段距离,有人赶忙上来调低了话筒。

杜妮娅看着稿纸作出悲惨的腔调念悼词,普通话非常标准,音质清纯,音调顿挫昂扬,听着很舒服,台下异常安静,人们好像是来参加音乐会,不是追悼:

“……旺财同志出生在一个贫苦家庭,饥寒交迫,吃不饱穿不暖,生下来只有二斤半重……”

二斤半外号的来历厂里人大多都知道,有人把“二斤半”这样理解,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和议论声。

杜妮娅有点着急,加大声音继续说:

“在万恶的旧社会,旺财同志吃得猪狗不如,一唱雄鸡天下白,来了救星,从此才吃上干饭,长出了身材,长出了人才……他那高大伟岸的身躯永远屹立在喜马拉雅山之上……”

台下哄笑声又起,笑声比原来放肆,几乎乱了堂子。

杜妮娅不知什么状况,有点稳不住了,停止念稿,向台侧面的老师投去求助的眼光。

为了给杜妮娅解围,老师把一个专门领喊口号的高年级男生推出喊口号,把杜妮娅拉到后台。

从那以后,厂里很多人不知道杜妮娅的姓名,见到杜妮娅就叫她“小干饭”,同学们一说小干饭就知道是说的杜妮娅。

有些小孩子尾随杜妮娅,一个劲的叫他小干饭。

有的大人,见着她,面带讥笑,自言自语:“小干饭,呵呵。”

为这事杜妮娅气得顿饭都少吃几口。

二斤半的老婆也是苦出身,父亲是大学里的法语教师,下放回老家务农,老婆和他离婚又嫁,他带着女儿过日子。不几年父亲去世,女儿嫁给了厂里上班的二斤半。

二斤半的老婆虽然算不上是乡里一枝花,可也有三分人才,斯斯文文的,走在大城市的街上绝然看不出来是乡下人,名字也取的不俗,叫丽莎,不像乡下姑娘爱给自己家姑娘取芬、芳、霞之类的。

从这方面看她父母是知书达礼的人,当然一般这类人成分都不好。

当初二斤半的老婆丽莎一到厂里,那些青工以及他那些酒肉朋友就嫉妒,感概二斤半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配他多多有余的人呢?

厂子里管事的找到丽莎,问她有什么要求。她把自己想当工人的想法说出来。

出乎她的预料,管事的满口答应给她可以在厂里当工人,但只是临时工而已。

这叫丽莎有些遗憾,她想当正式工,端上铁饭碗,不想在农村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一辈子。

有关负责人开导她,叫她先在厂里干着临时工,等内地的支内厂建好,厂里要调好多人去那里,有文件规定,职工家属是临时工,或没工作的,到那按政策都可以转成正式工。

负责劳资工作的领导,给丽莎说了一通三线建设和支内厂对国家的重要性,说那地方好的不得了,是天府之国,拐杖插土里都能载活,生活比这鱼米之乡还好如何如何。

丽莎对此事懵懵懂懂,不知如何是好,厂里住了几天,才知道去支内地三线的人还不少。

由于去内地可以解决工作,老婆在农村的职工愿意去,可以解决老婆的工作,子女的户口还可从农村迁出来,将来对参加工作大有好处。

有许多职工都原意去三线新厂。

丽莎释然了。

丽莎在厂当了几年临时工,习惯了厂里的生活。

厂里厂外好像比原来安定了些,虽然好多事还是天天吵吵,可是动枪斗的事没有了。

厂里有一位邱工程师,丧偶不久,岁数大了点,可人看着还不错,经人一撮合,两人就扯了结婚证,在一起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