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惊雷从头顶掠过,凯尔希先是惊了一下,之后便急忙冲到那堵墙的前面。她把手心按在墙上,快步走进了密室。
密室照常亮起了淡绿的光,偌大的屏幕上还是一串串绿色的数字,凯尔希松了一口气。她来到银白色外壳的舱体前,按下了上面的一个开关,舱内盛着的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澄蓝色液体,其液面渐渐地降下去了。舱内便只剩下一个全身裹着黑晶色棉服的人,头上戴着一个透明玻璃罩。
凯尔希打开舱体上的玻璃窗,将那人从舱内拖了出来。澄蓝的液体顺着黑色棉服的衣角滴下,打在青白色的金属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凯尔希摘下那人头上盖着的玻璃罩,伸出手,把食指置于那人的鼻间下,稳定温湿的气流触着她手上的皮肤。她在心里说道:还好我来的及时,这种液体可是不是长期泡在里面,只要伤口一痊愈,就要及时撤去那个危险的液体,否则就糟了。我可真不够谨慎,让这人多泡了一分钟,幸好这人的身体素质过硬,换作其他人,可能早就扛不住了。好了,是时候让你见见阿米娅了。下次见面,我该叫你什么呢?哎,既然你都失忆了,过去的事情,我也无从知晓,干脆和阿米娅一样,叫你博士吧。博士,你和阿米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在意,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一直陪着阿米娅走下去的,对吗?
凯尔希慢慢地拖着博士,出了密道,将他衣服上残留的澄蓝色液体擦干后,找了一张垫子,把他放在上面。凯尔希朝房间四周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事要做了,便走出了大门去找阿米娅。
当凯尔希出门的时候,阿米娅还在沉浸在睡梦中无法自拔。
换作平时,就算阿米娅没有凯尔希那么勤快,但到这个点了,她也早就起床了。但今天,在阿米娅卧室的柔软大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阿米娅。
其实原因很简单,那红红的液体,是罪魁祸首。阿米娅的酒量其实也是很一般的那种,但她有一个习惯,每逢遇到十分重要的日子,她非要喝上几大杯不可。虽然这个剂量倒也不至于灌醉她,但足以让她在睡梦中白白丢失第二天早上的美好光阴。
当凯尔希来到阿米娅卧室的门前时,她睡得正香呢。
凯尔希“咚咚”地敲了几下门,眼前的关着的门丝毫未动。凯尔希便俯下身子,又“咚咚”地敲了几下,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但除了嗡嗡的气流声外,便没有什么明显的响声了,自然也没有脚步声,或是阿米娅的喊叫声。
凯尔希想了想,今天可是要和阿米娅商量一件紧急事情,最好越快越好。忽而又想到阿米娅屡次三番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是叫你不要敲门的吗,我的房间你随便进来就是了。便干脆横下心来,轻推开门,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房间的窗帘拉上了,只依稀透出一片暗黄色的光,整扇窗帘像一张泛黄的胶卷,上面印着些暗暗的花纹。由于整个房间光亮的来源只是那张泛着淡淡黄光的胶卷,所以朦胧的暗色像雾一样弥漫在各处角落。
待到凯尔希那绿宝石般的眼瞳已经适应了昏暗时,眼前的一切才渐渐清晰了起来。
暗褐色的床单上,隆起高高低低,错落不平的山峦。但那山峦绝不存在于大地之上,而是彩虹之国的产物。红蓝白黄绿五种颜色的条状物依次排开,像从是从天上靓亮多姿的彩虹上剪了一段下来似的。但天上的彩虹是整齐的,而地上的这个彩虹却是经过各种弯折,扭转,重叠,截断形成的,各种颜色相互交织,映衬,形成暖色调的海洋。由于鲜明的对比色,那些色彩仿佛要腾飞起来,像是无数条彩色的龙舟川流不息地流淌着,那颜色是流动的,似舞女身上飘飘流转的丝带。
离床不远处放着书桌,其颜色也是褐黄色的。上面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闹钟,天蓝色的漆层由于光亮还不怎么亮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暗淡,本来银白色的小闹锤也仿佛镀上了一层生锈的银箔。
凯尔希踮着脚尖,猫着身子走,每次只迈出一小步。阿米娅细细簌簌的呼吸声弥漫在房间里,淡淡的熏香似空气一样缓缓流动着,一切都保持着静默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