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帝被皇后一袭话气得混身颤抖,他不怒反笑:“如此颠倒是非,强辞夺理,也只有沈家恶妇!”
皇后下巴一抬,眼带嘲讽地道:“最后陪着你在这宫中老死的,还不是沈家恶妇?你心爱的洛楚楚,却是背着你,借着本宫的那场火遁逃了,本宫到想问一问,你如此牵挂于她,不惜假借商人之名,重建楚心阁,那她又可曾告知你那阁下水道之事?又可曾告知你,她早便想好了要离你而去?”
“闭嘴!”天恒帝颤抖的身体带动着背靠的木门也在哐哐作响。皇后却是呵呵一阵嘲笑,斜睨着他道:“你该感谢本宫,将此事瞒了这许多年,让你把恨都用在了本宫身上,而不至于恨你自己的有眼无珠!”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也该感谢本宫派人去将水道挖出来给你看,毕竟被心爱之人骗了这许多年,怪可怜见儿的,本宫实在于心不忍。”
天恒帝胸膛急速的起伏,他颤抖的双唇微微张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字,却是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皇后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去,欲扶住天恒帝,却被他一把推开!天恒帝毕竟是习武之人,虽这些年因年纪渐长,身体孱弱而疏懒了一些,但终究比皇后力大,这一推之下,竟将皇后推得倒跌出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额角刷的一下流出血来。
天恒帝不为所动,紧咬着牙关瞪着皇后。皇后又是痛又是怒又是悲,泪水与血水混在一处,弄得她半张脸条条缕缕,甚是狰狞可怖。她嘶声道:“凌潇!当日也是你亲至沈家求我为妻,我沈家待你不薄,我沈心慈更是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几次三番辜负于我!先是隐瞒那商女贱妇,后又带回个底细不详的妖女朔月,你口口声声唤我恶妇,你可曾想过,是何人将我从一个清白少女变成你口中恶妇?凌潇,你可对得起我沈家?可对得起我沈心慈?”
天恒帝抹去嘴角鲜血,指着皇后道:“你竟还敢提起朔月?呵!”他仰头一声冷笑:“朔月她与世无争,终日困在漪澜宫中从不出门,可曾招惹过你?你为何又要对她下手?”
“可曾招惹我?”皇后哼笑几声道:“你竟然问得出此言,可见你从未将我沈心慈放在心中半刻!我早该知道,你求娶我只为了金銮殿上那九龙宝坐,却还痴痴盼着你能真心待我,我当真是自作孽!”
“你想要的尊贵,你沈家想要的权势,朕哪一样没有兑现?你竟还妄图朕的真心,当真是贪得无厌!”
“凌潇,你自己又可曾真的有情有义?那洛楚楚救你一命,你自诩对她情深意重,可你却连个名分都不曾予她你口口声声对朔月念念不忘,却视她的儿子如仇人,任他在宫中受尽欺凌而不顾!”
天恒帝死灰一般的脸色突然焕发了一阵光彩,他目中精光闪烁,突然哈哈大笑,这笑声却与上一次的悲怆大有不同,而是充满着胜利者的骄傲与不屑,他笑着对皇后道:“沈青瑶的孩子,朕会替你沈家留着,毕竟那是与朔月一脉相承的骨血,朕又如何下得 一秒记住域名m.3qdu.com
手?”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皇后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一把抓住天恒帝的袖子,任他如何拉拽就是不松手。
天恒帝怒道:“太子宸儿,是朕与朔月的骨肉,与你沈家无半点干系!”
皇后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她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宸儿是我的孩子,我亲眼看着他出生!那棺材子是早产,他比我的宸儿瘦小,我不会认错!”
天恒帝居高临下的睨着皇后:“你当日为了在朔月之前生下孩子,不惜烧艾催产,九个月不到的孩子,便被你生生催了下来。可你却不知,朔月有孕,比你们都早,朕怕她成为众矢之的,便着令卢慎以秘法替她延胎,她诞下宸儿时,宸儿早已足月,自然要比你催产的孩儿大上许多!”
皇后仰头懵懂的看着天恒帝,似不明白他所言何意,直到天恒帝转身,欲开门离去,她才嘿嘿笑了起来,嘶哑着声音道:“怪不得,怪不得你会突然频繁临幸后宫,会让几个女人同时有孕,怪不得……你不再用那甘桔味道的秘药,怪不得……”
天恒帝正待开门的双手猛地一顿,厉目扫向皇后:“你怎知那秘药之事?”
皇后挑起眼角,狞笑道:“若我不知,青瑶又如何谋得子嗣?哼!你不是一直想要摆脱沈氏吗?哈哈哈,有了这个孩子,我沈氏将永远与你凌氏纠缠不清!”
天恒帝一脚将皇后踹倒在地,看也不看她,开门迈步而出,而后便是哗啦啦的落锁之声。
皇后在门关上的一刹那,便撑着巨痛的身体爬至门边,双手抠着门缝,大声喊道:“凌潇,你给我回来,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我的孩子是谁……”
“朕会留着你的命,让你与沈家和你的儿子团聚!”天恒帝唇角冷冷一勾,任皇后如何歇斯底里的吼叫,他却无半点动容。他背着双手,慢慢步下台阶,直至院门处,看到陈隐面无表情地等在那里,他盯了他半晌,缓缓道:“看着她,不准任何人接近这里。”
“是”陈隐沉声应了,天恒帝也不再看他,快步而去。陈隐待天恒帝走远,便缓缓转头看向那扇紧锁的门,听着那门内的一声声嚎哭,紧抿的唇角一动,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