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不是出门雨,最怕的是归家雨。”林晨想起来老家的谚语,赶紧一路小跑,往前方那座楼房林立的城市跑去。
“轰!”一个闷雷炸开,密布的乌云里头闪过枝桠状的闪电,仿佛天空被炸得裂开,那闪电就是裂缝一般。
“淅淅沥沥。”林晨顿觉不好,那道闷雷后,雨猛地下大,本来只有牛毛粗细的雨,瞬间变得密集,成了倾盆大雨。
他立马拿手挡住头,脸低下来,不让雨把眼睛淋到。但仍有雨顺着额头迷进眼睛,林晨觉得视线模糊,开始胡乱地跑,想找近处能躲雨的地。
“那边有栋楼房,可以去避下雨。”林晨朦胧地看见大概一百米远的荒郊上有一所民宅,民宅有三层高,是那种农村常见的自己修建的小洋房。洋房一楼有走廊,走廊里可以躲雨。
林晨大步流星,跨过几个泥潭,步子踩得泥点飞溅,裤脚上全是黄泥,飞快地冲了过去。
到了洋房一楼走廊,林晨便停住了,抬手揉揉眼,把眼睛里的雨水擦干,再拍打下湿漉的头发,拧干头发里的水。
“滴答。”林晨一直是短发,按理说淋不了多少水,但一下子抖落,却甩得满地都是水点。
“好油啊,该洗头了。”林晨拧干自己的头发,感觉手上全是头油,一副黏腻的感觉,像是吃了西瓜,手上沾满了西瓜汁。
他在裤子上擦了把手,接着便望望走廊外,期待着雨能停下。
走廊正中是一扇房门,门两边和所有房屋一样贴着对联。红色纸张的对联早已褪色,边缘更是残破不堪。
走廊外头,雨点绵密,如同纺织厂里的丝线,那一排排编织成衣服的丝线天衣无缝,走廊外的雨就同这丝线一样,看上去密集得简直没有一点空隙。
林晨感到这真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了。
“如果不算上以前遇到的台风情况,单论雨水量,估计这应该是最大的一场雨。”林晨心里面估摸道。
“没有风吗?风小成这样。”林晨感到一丝古怪,按理说,狂风骤雨,骤雨有了,狂风也应当伴随而生才对。但这场雨却非常古怪,没有一丝风,而最让林晨费解的是他在下雨之前还感觉有微风在吹的,现在却连微风也消失了。
“之前来时有风,在小石河有风,往回走的时候也有风,唯独下雨后,风却消失了。”林晨将自己察觉的怪异列举了一遍,他不由地开始忧虑起来。
走廊外,绵绵厚密的雨水笔直得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剑,不偏不倚,剑尖朝下,一把把插入大地,似要将大地插出千万窟窿。
“垂直的,铅垂线一样,雨不可能这样直,平常的雨都是斜着的。”林晨越想越觉得心慌。
“斜风细雨不须归?”林晨嘴里念念有词,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他赶紧扭头,看向身边的一楼的房门。
房门上贴着红色对联“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左侧的褪色泛白的长条红纸上写着黑色毛笔字“西塞山前白鹭飞”,右侧的长条红纸上写着黑色毛笔字“桃花流水鳜鱼肥”。
林晨睁大了眼睛,他嘴里嗫嚅:“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
沉默,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