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候赵北山也基本上讲完了。

王警官接着问他认不认识抢劫犯，他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做笔录的换成了一个女警察，在本子上唰唰的写着什么，速度极快。

因为这起抢劫案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案子也比较简单，王警官很快点点头，示意笔录可以结束了。

他客气的将赵北山送到门口，并表示要开车送他回去，赵北山却摇头拒绝了他。

这时他电话急促的响起，电话那头好像出了一起严重的凶杀案，王警官也只好就此作罢，急急忙忙出警去了。

从警局里出来，赵北山贪婪的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对他来说，每天都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所以他总是尽可能的想记住周围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天气依然热得可怕。天空中低低的浮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与被汽车排出来的灼热尾气和扬起来的灰尘一起，结成一片恶毒的灰砂阵，烫着行人的脸。

赵北山四处张望了一下，向旁边的共享单车走去。

“算卦算卦，来一来，算一算，正宗的道家算命，包算包满意，算不准，不要钱嘞。独门算卦秘方，兴国又安邦，安邦奔小康啦！天灵灵，地灵灵，人间算命我最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坐在路边，有气无力的吆喝着。

老头儿形容憔悴，几乎瘦的脱了相，没有一点儿仙风道骨的意味。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歪歪斜斜的带着顶道冠。白领子已经变得乌黑发亮，硬邦邦的，一看就知道很多年没洗过了。衣服上灰扑扑的，看不清楚本来的颜色。左手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右手掐着法诀，怀里抱着杆白蜡杆儿的幌子，上书：铁口神断。

老头儿见有人朝他走来，一把拉住赵北山，随口说道：“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今天要倒霉啊。来来来，我先给你袖占一课，不准不要钱。”

说完，也不等赵北山回答，右手就缩回袖子里卜了一卦，随即脸色大变。

赵北山差点没被他身上的臭味熏的晕过去，连忙挣脱，见到老头儿的表情有了变化，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马上有大祸临头，需要向你询问破解之法？”

老头儿一怔，露出两颗焦黄的大板牙，讪讪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会算卦？不对呀，哪有人给自己算卦的。”

赵北山骑上自行车，回头对老头儿说道：“老先生，都什么年代了，你这套把戏已经不流行了。唉，现在都流行卖茶叶，做老师，谁还吃你这套啊。还有，能不能把你门牙上的韭菜扣掉，味道这么大，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行不行？”

赵北山说完，也不等他回应，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老头儿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卖茶叶是什么意思，当老师有什么问题？”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门牙，咀嚼了几下，一口咽了进去，回味了好一会儿，满足的摸了摸肚皮：“早上的韭菜包子真好吃。”

回味了一会儿，他才收起右手，这时，他却忽然脸色大变：“不对，这一卦乃是师卦，此卦象之前五爻，皆凶。只有最后一爻为吉，可惜此一吉爻偏偏又是变爻之所在。奇怪，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卦象。人虽然对了，可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头儿又掐指一算，眼睛里的浑浊一扫而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奇异的命数还是第一次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