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被他压的一个趔趄,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会听?”夙低声耳语,他那犹如碎玉撞击的声音和微暖的气息引起了夏期颈后一片颤栗,见此,夙越发恶劣的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是说再来一次的阳奉阴违?”
夏期僵住。
夙终于放开了她,用夏期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心情愉快的走了。
夏期呼了一口长长的气。
顾长风到底还是知道了为什么夏期留在这里的理由,他跟林云深开了一个条件,愿意在这次合作中让三分的利,来给夏期赎身。
林云深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他只是让顾长风去和夏期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夏姑娘自己的事情,我想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夏期拒绝了。
那个时候这两个人端坐在蓝海商会的一个厅堂里,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寒风,窗内是铜炉烧热的暖意。
捧着一杯茶的夏期缩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习惯是她这么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似乎缩小一些,就不会有人发现她。
茶烟袅袅,模糊了夏期的眉目,静谧的神色让她那枯瘦的五官都美丽了几分。
她说:“顾少爷,当年我们初遇的时候,你问我有手有脚的,为何要做这梁上之事,总归是不好的。如今,我算是遭了一回报应,幸亏公子和老人家不和我计较,只是让我待在这里三个月,实在是轻责了。我心里愧疚,也无法,只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伺候公子。等这三个月过去……我便金盆洗手,不再干这行当了。”
最后一句,轻飘模糊,如同茶烟。
顾长风愣了愣,:“你若真是如此想的,那很好。”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夏期含笑,“好。”
那笑意熏然,有些不真切。
“对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顾长风关心的问。
夏期被问住了,先是有一些失落,接着是惘然,“还没。”
“我与你说过,我可以帮你寻找的。”
夏期摇摇头,“那个人,除了我,谁都找不到的。”
暖意横生的厅堂內,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铜炉里煤炭灼烧裂开的声音。
在门外偷听的夙站直了身子,踏着轻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半夜,夏期从床上惊坐起,脸上、背上都是冷汗。她仿若被什么束缚住了,一举一动都十分的缓慢,张着嘴使劲的吸气,神色痛苦。
若是有人在场的话,就能看到她不停发抖的样子,甚至能够听到骨头撕裂开的声音。
一刻钟后,夏期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喃喃道:“清秋该生气了吧。”
卉京,司蓝阁。
朦胧灯光下,名唤清秋的女子,一身灰色长裙,腰身绣着两只黑色的蝴蝶。她手里摆弄着一根裸色的木钗,几缕长发垂在额间,凭添了几分韵味。只是她的神色很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包裹,包裹里露出了几颗银子的一角。
这里面是一百两的白银。
夏期寄给她的。
清秋的手里除了一根裸色的木钗,还有一张纸,这张纸上详细写明了蓝海商会的隐秘事情,有一些可能连蓝海商会的人都不知晓的。
她将这张纸仔细的折好,放在烛火上,燃尽。
跃动的火光映着她的脸,莫名有一些暗沉。
而远在西南角落的药都,聚集了一帮不会说话的聋哑人,为首的是一个带着兜帽,连身形都看不清楚的神秘人,他们在夜色的笼盖下,走进了这座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