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牧星尘温柔的轻撩慢揉也无法化解掉王小雨心中的坚硬块垒。在温柔的攻击下,王小雨拼着全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思考上,好一会才做出选择。
王小雨直起身扭头看着牧星尘冷冷说道:“我们两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互相需要、互相娱乐罢了。以后别把我们的关系想得那么深,再怎么着都还到不了要生要死的地步。”
王小雨咬咬嘴唇,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们都知道,我们这辈子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如刀绞。她真的不想让牧星尘投入太多感情,乃至于把生命化为这段感情的祭品!下意识里,她不愿意牧星尘为她去死。虽然牧星尘的死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发生的事情,但对于现在的牧星尘而言却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也许,改变现在的牧星尘的想法,就能改变将来的牧星尘的历史。这就是王小雨心中不靠谱的想法和期望。
牧星尘讪讪收回龙抓手,靠回座位靠背。他的脑袋已经木了。
他曾经看到很多书上说善变是女人的本性。可真正见识女人的善变,这两天还是第一遭。所以他根本没法想清楚其中身旁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不停变化的缘由。
前一刻还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下一刻便冷如路人,甚至还有过之。刻薄如利刃的话语能够轻轻松松随口而出,飞镖一般刺在他才放开防护的心灵上。
难道真的就像一千零一夜说的那样,女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集中在身体靠下的那个地方?牧星尘脑袋中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不,不是这样的!牧星尘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牧星尘又迷茫起来: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呢?
推门下车离去的冲动在牧星尘心中油然而生。可是他舍不得离开王小雨。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的一切,让他品尝到爱和做爱做的事的美妙推开门下车,他将失去这一切再次发生的可能性……
唉,五天之后,我也许会失去这一切啊?她都这样说了,我还留下来,我还算个男人吗?想到这里,牧星尘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王小雨见状,连忙探过身子拉住牧星尘的手。急切间她的腰肋重重砸在置物箱边角上。置物箱皮质的边角并没有让她太疼,却在她心中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碎了脆弱无比的坚持。
王小雨大哭起来道:“你不能走!”
牧星尘转回脑袋,轻轻推开王小雨的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刀子戳在王小雨的心头。随后还抽出来,大开大合地左右劈砍。
王小雨从大哭变为哭号,身子从驾驶座上挣脱出来,扑在牧星尘的肩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泪水如暴雨般喷洒,鼻涕也随之流出。
王小雨努力把小脸凑在他的肩上,把鼻涕在浴袍上擦掉,断断续续地哭诉道:“我们,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
听到交易二字,牧星尘怔了一下便坐回座位关上车门。确实,在怎么着,也应当把说好的东西交给她。
见牧星尘坐回座位,王小雨心中也稍微好受一些。她的哭号也渐渐停歇下来。她爬回驾驶座,低着脑袋小声抽噎,用面巾纸擦拭着脸。等着停止哭泣后重新上路。
把刚才的经历回味一遍,牧星尘突然意识到错过了绝好的机会。如果在王小雨挽留他的时候,他不是傻傻地提出问题,而是顺势而上吻住她的嘴。那么两人的感情很有可能会得以恢复,甚至变得更好。
此时再去吻她,效果会好吗?牧星尘在心中权衡不已。
王小雨也在心中腹诽不已。唉,直男就是直男啊,又想要面子,又想着和我做。难道你就不知道“大哥小弟不能双爽”的道理吗?难道你就不会什么话都不说,只要抱我吻我就好吗?这样的话,我就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好继续我们无羞无耻的生活?
小强在王小雨大哭的时候就跳到王小雨的腿上,哼哼唧唧地似乎在安慰她,还是时不时地转过狗脸看看牧星尘,狗眼中露出的眼神很诡异,似是威胁、似是恳求。
此刻王小雨没哭了,它就静静地在王小雨腿下盘成一圈,狗嘴搁在她的脚面上,眼睛却还是直愣愣地看着牧星尘。
必须说点什么了。不然随后几天不好过啊!牧星尘长叹一口气,苦闷无比地说道:“昨天是你给了我初吻,今天又是你让我变成男人。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初恋。说真的,我真不想把初恋变成一桩交易。毕竟每个人,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初恋的。”
王小雨把湿透的面巾纸扔在置物箱中,重新抽出一张擦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道:“初吻算什么?第一次又算什么?初恋更是一文不值!你见过有几个人是和初恋结婚的?再说了,你的初恋至少还是桩交易,老娘的初恋就完全是他妈的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她越说越心酸,最后说得自己再次哭起来。
“我很看重我的初恋,请您尊重我!”牧星尘皱起眉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也请您尊重你自己。”
王小雨被气笑了,抬起头转过脸,梨花带雨地看着牧星尘说道:“你还年轻、经过的事情并不多。千万别用你狭隘无比的社会阅历揣测别人的经历,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痛苦的程度。”
牧星尘张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句话,只能强辩道:“哟,你好意思说我年轻!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还好意思阅历长、阅历短地教训别人?”
“你!”王小雨瞬间被堵得没话说。她都是个四十岁的老女人了,已经过掉最美的青葱岁月。而且她的生活圈子其实很小,其中绝大部分人跟她说话的都充满了献媚只有牧星尘在她面前能把伤人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而且还真诚无比。
王小雨抬起手指指着牧星尘的鼻尖,却看到他毫不畏缩的目光,不觉想到一个事实:自己被人质问得哑口无言的情况,近十年来好像都没发生过了。
近十年的自己是如何的说一不二,是如何的强势!当着其他人的面哭泣这种事情,更是十多年快二十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然而这短短的两天里,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的情绪控制力太差,还是自己的底线被这小子触碰得太多太多?深深吸一口气,王小雨收回手指,靠在椅子背上闭上眼睛自我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