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女见墨雨珊吃得开心,又开始显摆起来:“我家少阁主自小酷爱田园生活,所以姑娘吃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少阁主亲自种植的。加之东黎山地理位置特殊,气候又与其他不同,所以培育出来的作物也与其他有所不同,这些可都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就连皇宫饶是如此。”
墨雨珊始终不发一言的听着小婢女给她显摆她的少阁主有多大能耐,她只管吃吃喝喝便是,毕竟填满肚子要紧,再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享受着人家贵宾礼仪,倒腾出耳朵来听人家夸夸其谈一下也是应该的。
因着美食实在美味,不知道吃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小婢女还有多少没显摆完的,等墨雨珊终于意识到时间的存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明亮的烛火照亮整个东尚阁,烛火摇曳中,更增添几分金光璀璨。
一直吃的不亦乐乎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指间依旧握着一块未吃完桃花糕,悠悠的看向外面。
站起身,在小婢女疑惑的眼神中移步来到走廊,这一夜,满天星辰,群星璀璨,俨然不似昨天那般阴云密布,雨水似断线的竹帘一般洒落大地。
‘赫连景,你还好吗?玄骅有没有找到你?那个山洞如此黑暗,你又那般虚弱。赫连景,我真的好担心你,不知此刻的你脱离危险没有?’
想念真的是一种丧心病狂的痛,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着痛的神经。
墨雨珊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思念的忧伤不仅浮上心头,更表于脸上。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轻轻揉捏,仿佛在揉捏自己的心一般,一指一动,心都是那般疼痛,直到最后一点碎渣脱落指间,随风飘散。
再次抬头看向空中那满天的星斗,寄情于星星,希望它们能将她满满的心意传达给远方的他。
相看良久,终于,墨雨珊轻声呢喃:
“天长长来地迢迢,灵魂飞越多辛苦;
关山重重相阻隔,梦魂相见也艰难。
长相思呵长相思,每每相思摧心肝!”
竟不知李白的长相思竟然如此苦涩,思念一个竟是这般肝肠寸断,以前她虽也会想念母亲,可却从来没有这般心酸痛苦过。
爱情,果然是时间最苦的一种毒药,却又让多少人忍不住想要一饮而下,哭过笑过,恨过爱过,这才算完满的人生啊!
忽听婢女一声:“少阁主。”打断了墨雨珊的思绪,屏思回神,转身看去。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一袭蓝色长袍加身,不加以任何装饰,倒是带了几分两袖清风的徐徐之感,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梳起,少了几分束缚的压抑之感。
没想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东尚阁少阁主,与这森森的东尚阁杀手之气俨然是自成一派。
他亦惊艳于他的绝美中无法自拔,美而娇艳,艳而不俗,清新脱俗,自有一股清流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赏心悦目。
他向来自视清高,觉得这时间的女子实在没有入得了他的眼的,要么美则美矣,品行中却带着一丝艳俗;要么清新脱俗的,面容却未必那般精致。
他向来对自己要求高,对另一半要求更高,想要入他的心,必要先入他的眼。
如今他已是二十有二之人,却始终未能成家,就连心仪的姑娘都没有,这可愁坏了他的老爹老娘,到处寻亲不成直怪当初太严厉,培养出这么个精益求精的儿子,老两口为了眼不见为净,撇下这么一大家子家业和眼高于顶的儿子,这么结伴而行,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在下东方蕴,敢问姑娘芳名。”
墨雨珊一个激灵,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许是被这东尚阁少阁主的外形和气质惊着了,墨雨珊久久不能从震惊中醒味过来,直到听到人家自报家门,这才突觉刚才的失神着实失礼。
“抱歉,刚才雨珊失礼了。”墨雨珊赶紧赔礼。
“不妨事。”东方蕴倒是大气的摆摆手,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
墨雨珊嘴角微微上扬,这样桀骜洒脱的杀手阁少阁主,只怕只有东方蕴一人吧!
他这样的性格她倒是很乐意和他交朋友的:“小女名唤墨雨珊。”
“雨珊。”东方蕴念念有词道:“雨中珊瑚,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少阁主说笑了,谁家珊瑚会置放于雨中呢!”言外之意便是只有那些瑕疵不讨喜的珊瑚才会被主人丢弃在雨水中沾染污浊。
东方蕴却笑了:“有人弃之,自会有人爱之,被遗弃不代表不好,亦或者是因为遗弃之人不懂欣赏,既是如此,懂得之人自会护之。”
他的这一番话,竟说得她心头暖暖的,让这山中寒冷的空气都变得几丝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