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哥你家乡在哪里？快讲讲快讲讲，丑比大叔是不是见面就骂你了？”姜芸来了兴致，扬起拳头兴奋连连。

“家很远。我初中毕业，学历低什么都不会，刚进城连工地的活都找不到。这里的房租贵，就连地下室都贵，半个月窝在黑屋子里啃馒头，就是没找到活计。”排骨焯水盛起，兽医说着过去，依旧动手准备着将来。

“后来我看见小广告，推销药品。月薪两千，有提成，还没学历要求。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推销药品？别是那些假的保健品吧”陆薇也出现在吧台那边，狠狠捏了姜芸胳膊，索性也不管她的破团队了。

“就是保健品。”兽医苦笑，当初刚进城什么都不懂，换作现在，断然不会干这勾当。“我听他们说的，专门去小区找中老年人推销，这张嘴不算灵，却也卖出了不少钱去。”

“然后有一天，我再去小区时被寒爷逮到了。”

“寒爷说我卖假药骗钱，我当然不服了，没说两句先打起来。我们俩一样鼻青脸肿，就在我冒火想下狠手的时候，寒爷突然走了。”油锅加冰糖，规整通透的方块冒着热气化成酱汁，排骨入锅翻炒，甜滋滋的肉香瞬间逸散开来。

“丑比被你打跑了对不对！活该，死瘦猴都接不住我一脚！”姜芸张牙舞爪，被两侧女孩一人一边拽回椅子上。

“他偷了我口袋里的钱。”兽医哑然失笑，现在回想起，依旧觉得有趣。“我追过去，结果看见位五十出头的妇人坐在马路上苦，说被骗了儿子救命钱。那个妇人我不认识，但她背后的老人我认识，在我那儿买最多药的就是她”

女孩们都沉默了，新闻上类似的报道屡见不鲜。越是经历苦难，越是有魔鬼盯上苦难人。什么面粉药丸，果汁药剂，天价神药，这些人用美丽的词汇生生剥夺了病人最后的希望。

“后面就没什么好说了。我没有钱还不了，寒爷臭骂我一顿说让我工作抵债。王老板的网吧就在那个小区外边，这一干，就做到了今天。”

“坏人！丑比大叔还在逼你还债吗？小哥我帮你告他！”

“还不清了。钱还完了，那家孩子没到半年就过世了。没有寒爷，或许现在我还在造孽。”

“教练你别太自责，生老病死，世事无常。非要责怪，就怪那骗人的保健品公司，叫什么名字，你们有举报索赔吗？”陈雨柔也被吸引过来，她的专业本身就是经济与金融，对于商业欺诈尤为敏感。

“没用，举报了也是不了了之。大不了换个名字从新再来，这些年被骗的可没少，追回钱的又有几个。吃饭吧。”

“小哥你来我家吧？我妈是开饭店的，你做菜这么好吃一定赚很多钱！”姜芸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听没办法也懒得再想，自顾自说起莫名其妙的话来。

“谢谢，不用了。”最后一道糖排关火收汁，三素两荤一汤上桌，标准五十一顿的伙食。

“为啥呀？”姜芸还不放弃，加了块塞嘴里龇牙咧嘴，却好吃到舍不得吐出来凉一凉。

“我怕忘了。忘了不想再进去，就得堂堂正正做个人。”

“哈哈哈！我回来了！兽医快来，又有傻帽送福利来了，中午加餐！”沈寒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老远便听得分明。

“来了寒爷！”

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有便宜就占的家伙，居然能说出堂堂正正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