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打了个哈哈,“如果说如何登山过河,强身健体我们多少懂得一点点,山野之人不知朝堂之事,个人浅见,天下由乱入治,再由治入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此为天机,不可问也,为政以善,自然国祚长久,为政以暴,不得天佑,国祚便短。”
司马德文深有同感,长叹了一口气,朝堂被人家把持,以善以暴,都不由司马氏作主了,如何夺回权柄,事关机密,确实也不能跟外人商量,于是,切回如何解决我们不跪拜的主题上,最后议定,三天后明阳殿与芙蓉殿摆宴,从春秋战国例,以客卿身份长揖见礼。
钦天监择定,仪式由三日后已时开始,午时结束,为策应万全,近水、芊芠、禪山商议向琅琊王要了个手谕,向太医院了解了所有四品以上朝臣的身体状况,以此为依据对丹酥进行分类装盒,针对性地标上每个人的姓名。
很快,三天时间到了,御膳房把从新昌一路带到建康的丹水白酒摆放与明阳殿中,完毕,晋时本无白酒蒸馏技术,有的只有低度酿造酒,盛夏天热,酒气一散发,更显浓烈,距离已时还有小半个时辰,品阶略低些的大臣们已在那里等待,东一堆西一帮的议论着本次丹成大会,丝竹之声开始调试。有道是贵客而后至,一二品的大臣自持身份还在自个的朝房中等待。又过了一刻钟,仪仗队列队,一二品大臣中有几个性急的已经到场,三顶大轿正抬着我们三人刚刚赶到现场,还来不及跟大家打招呼,忽然听得一声,皇帝驾到,大家齐齐惊愕地立在当地,好半响才想起应当下跪三呼万岁。皇帝参加各种活动有严格的礼仪,一丝都不可出错,按仪式得等所有大臣到,时辰到后最后入座的,现在时辰没到,一品大臣与皇爷们还没到达,皇帝先出来了,这算个什么回事,自掉身份,帝皇权威荡然无存,部分大臣摇了摇头,有皇帝如此,大晋前途…………唉!司马德文更是在边上急得直冒汗,一听说有延寿的丹药,皇帝司马德宗吵着就吩咐手下移驾过来,谁都拦不住。时辰不到开宴大不吉,礼部侍郎急得什么似的,急找钦天监商量可否有变通的办法。
大家都手脚无措,目瞪口呆,乱哄哄的好一阵子,总算到时辰了,催客铜号第二次呜呜呜地响起,各位臣工按礼部安排的位置落座,皇帝在司马德文半劝半哄下,置时安静下来,可头一直盯着我们三人,那表情好象在说,仙丹呢,快快给联拿来。定神细看了一下皇帝,相貌倒还英俊,与司马德文也有八分相象,可面部表情僵硬,每几分钟就抽畜一下,坐立不安,象是有小儿多动症。应了一句俗话叫傻人有傻福,虽然多灾多难,可因为傻,衣食无缺就心满意足,所以看着比弟弟司马德文还年轻几岁。
催客的铜号呜呜呜地第三次响起,随着拖着长音的最后一声呜声,一个脚步响起,低沉而有力,似在大殿远处,又似在身旁,接着可以听到有节奏的金属片的撞击声,呜声刚结束,一个红衣乌甲的身影第一只脚刚好跨进殿门,节奏之准,无不显示出久经军旅的百战将军才有的素养,朝堂之上,一片肃静,静得每个人都能听到自个血液流动的声音,皇帝更是紧张的欲在座位上站起来,被旁边的太监用手按住。
一个身影进得殿来,身材魁梧,相貌奇伟,如灌口二郎神转世,目光如电,瞪向那儿,那里的大臣就不自觉地低下头来,不用猜也知道,是当朝的第一名将与权臣刘裕来了,近水、禪山是今天的主宾,坐在他的上手,自然引人注目,刘裕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目光扫了扫,近水与禪山与他对平静地对视了几眼,更激起他的好奇,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近水,近水的眼神平视前方,清净如海,既不躲闪也不挑战,大殿上,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近水与刘裕的身上,虽非剑拨弩张,可更令人至息,约对视了半盏茶的功夫,礼部侍郎宣布宴会开始,刘裕才微微一笑,移开眼神。
东晋时椅子还没发明,大臣们是一个铺团双腿跪坐,前面一个茶几一样的小桌子,上面放上酒菜,丹水白酒上桌了,因为从没喝到过如此烈性的白酒,文臣一小口就醉态可鞠,诗兴大发,武将为显豪气,大口大口的猛罐,没一会儿就本性尽显,醉里舞剑,再观刘裕,一杯接着一杯,虽然双额通红,可依然神态自如,好象一千六百年后才有的白酒也消蚀不了他的神经。酒席进入高潮,团体微醺中,礼部侍郎唱名送丹,众臣兼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