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有柜子开了。”
乌娘的声音在林小满脑子里炸开时,山海夜市的红灯笼正一盏盏变暗。
林小满猛地抬头。
第七柜。
那个在值班室右侧档案柜里,贴着“勿开”的铁皮抽屉。
那个老周之前从来不让她碰的地方。
现在,第三枚蛊雕卵被送去了那里。
林小满转身就走。
灰袍掌柜瘫在地上,脸上却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林警官,夜市规矩已经判了。”
“两枚蛊雕卵归还。”
“第三枚离店,与本行无关。”
林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最好祈祷那枚蛋没事。”
灰袍掌柜笑意更深。
“这是山海夜市,不是你们人间派出所。”
“你查得了店,查得了柜子吗?”
林小满没有再跟他废话。
老周已经用红绳封住柜台上的两枚蛊雕卵,煤球跳上柜台,用爪子按住其中一枚,低声骂了一句。
“这群东西真会挑地方。”
林小满看向巡规人。
“我要离开夜市。”
巡规人提着人皮灯,白色面具在暗红灯光下没有一丝表情。
“买家第一笔交易未完成。”
林小满抬起右手腕,咬尾蛇印记还在发烫。
“山海幼兽行违规,交易暂停。”
“我现在是涉案买家,也是维权买家。”
她盯着巡规人,一字一句道:
“夜市既然承认我维权成立,就必须给我返程。”
长街上又安静下来。
煤球小声说:
“你现在开口越来越像老赖了。”
林小满没看它。
巡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
一张黑色车票从人皮灯的火光里飘了出来。
车票落到林小满手中,边缘冰凉,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上面写着:
返程票。
目的地:妖怪派出所。
限时:一刻钟。
林小满捏紧车票。
“一刻钟后呢?”
巡规人道:
“车不到,人留夜市。”
老周拿起两枚蛊雕卵,声音低沉:
“走。”
三人冲出山海幼兽行。
长街上的妖怪纷纷避开,红灯笼下,一双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林小满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贪婪,也有某种说不清的等待,仿佛所有人都知道,第七柜一开,妖怪派出所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藏着秘密。
黑色大巴还停在夜市尽头。
车门打开,没有司机。
车厢里原本那些乘客也不见了,只剩一股潮湿的纸灰味。
林小满刚踏上车,右手腕的咬尾蛇印记忽然刺痛。
她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江边。
不是黑色石头。
而是一间熟悉的值班室。
年少一点的老周站在档案柜前,浑身是血,手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年轻警察。
那个年轻警察,正是陈望。
老周声音沙哑:
“第七柜不能开。”
“谁开,谁死。”
画面一闪而过。
林小满猛地扶住车座。
老周看向她。
“怎么了?”
林小满抬头看他。
“第七柜里,到底有什么?”
老周沉默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大巴驶入黑暗,窗外红灯笼飞快后退,夜市的喧闹声像被水淹没,越来越远。
过了很久,老周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