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食物,返程,疑问(1 / 2)与机娘的废土日常首页

雨确实小了些。

从令人绝望的瓢泼,变成了细密黏稠的丝线,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但至少视线开阔了不少,能看清远处沙丘那被雨水泡发了的、模糊的轮廓。

洛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有些僵硬的四肢。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一种熟悉的、空洞的钝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着。

他看了一眼依旧靠坐在岩壁旁的克洛伊。

少女腹部的蓝光稳定地脉动着,似乎简单的休息和能量维持让她破损的系统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但左腿的僵硬依旧明显,她尝试站起时,身体明显地向左侧倾斜,不得不伸手扶住岩壁。

“能走吗?”洛肯问,声音因为缺水和饥饿而干涩。

克洛伊调整了一下重心,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微闪。“……可以。直线移动效率预计下降17.3%,转向及复杂地形通过能力下降……”

“能走就行。”洛肯打断了她精确却无用的汇报,背好所剩无几的行囊,将霰弹枪握在手中,“跟紧。”

两人再次踏入被雨水浸透的荒漠。

脚下的沙地几乎彻底变成了某种糊状物,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水的败絮上,抬脚时带起黏稠的泥浆。雨丝迎面扑来,不算猛烈,却无孔不入,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

洛肯沉默地走在前面,刻意控制着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将她远远甩在身后。他的感官如同张开的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风声、雨声、远处隐约的雷声,以及身后那略显拖沓、却努力跟上的脚步声。

克洛伊走得很专心。

她的全部处理能力都集中在了“行走”这一项任务上。视觉传感器不断扫描着前方洛肯留下的脚印,试图选择最优的落点,听觉传感器过滤掉风雨的干扰,锁定着前方稳定的脚步声作为引导,平衡核心全速运转,对抗着左腿关节输出不稳带来的持续偏移。

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行的精密仪器,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了最基本的移动功能,以至于对外界的其他感知都变得迟钝。

她没有再试图去分析洛肯的行为逻辑,也没有去思考那片笼罩着她的记忆空白和沉重任务空壳,只是走,跟着前面那个移动的坐标,一步一步。

这种全神贯注的沉默,反而让洛肯觉得更……省心。

至少比听她那些关于“参数”和“逻辑”的古怪问题要强。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雨势又稍稍减弱了一些,从绵密的丝线变成了更稀疏的雨雾。能见度进一步提高,灰蒙蒙的天光下,荒漠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洗涤后的、疲惫的苍凉。

洛肯在一小片裸露的、相对坚实的碎石地停了下来,稍微喘息。他回头看去,克洛伊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微微弯着腰,手下意识地按在腹部的绷带上,那里的蓝色晕染似乎又扩大了一圈。她低着头,灰白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苍白的脸颊,看不到表情。

“需要调整吗?”

克洛伊抬起头,灰色的瞳孔焦距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凝聚。“……不需要。能量储备……尚可维持当前模式。”

只是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微弱,杂音也更明显了。

洛肯没再说什么,转回身,刚要继续前进,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侧前方一片低洼的沙地。

那里积了不少雨水,形成了一片浑浊的小水洼。水洼边缘,一丛极其不起眼的、带着不健康黄绿色的低矮植物蜷缩在那里,几片厚实的叶片被雨水打得耷拉着。

是沙棘草,一种在荒漠上偶尔能见到的、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它的根茎富含水分和少量淀粉,味道苦涩刺喉,但确实能勉强果腹,只要能忍受它带来的轻微毒素和剧烈的肠胃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