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的清晨,阳光从云杉林缝隙里漏下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地碎金。
穆年年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侧面浅红色的印子,脸烧起来。
【这……这是他昨晚……穆年年你完了,你今天怎么出门见人?】
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条浅蓝色丝巾,手忙脚乱的系在脖子上,遮住那个印子,又换了一件白色宽松衬衫,下身浅蓝牛仔裤脚踩小白鞋,头发披散下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推开门。
托列已经站在走廊上等她了,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圆领T恤,肩线撑的正好,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下身工装裤配军靴,干净利落。
年年一看到他昨晚的画面又全涌上来,脸又红了低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去。
托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年年,去哪?”
“看湖。”
“走这么快干嘛?别扯……”
“闭嘴,我……我腿长。”
托列低头看她视线在她脖子上的丝巾上,嘴弯了弯。
“嗯,我就家宝宝腿很长。”
穆年年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走了不到两百米,步子越来越慢,两条腿沉重,托列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姿势,嘴上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穆年年走不动,回头瞪他满脸控诉:“都怪你!坏人!”
托列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弯腰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年年惊叫一声:“啊!托列!这是景区,有人!”
“有人怎么了?”
托列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己臂弯里,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护在她后背,“我抱我女朋友,合理合法。”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走路一晃一晃的跟企鹅一样。”
“你才是企鹅!”
“嗯,大企鹅抱着小企鹅!”
年年被他噎住,趴在他肩头不说话了,托列的脚步很稳,抱着她走的比年年自己走还快,湖边有零星几个游客,看到他们,有的笑,有的拿起手机拍,年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烫的厉害。
【算了,反正没人认识我,反正……被他抱着也舒服。】
托列抱着她走过一片石滩,把她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石头很高,年年站上去比托列高出半个头,她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打量他,发现他的发顶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大概是早上没梳好。
她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托列任她摸,仰头看她,深眼窝里映着湖水的蓝。
“宝宝,好摸吗?”
“好摸。”
“那再摸一会儿。”
年年又揉了揉笑出了声,托列站在石头下面仰着头,老实的很。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托列稳稳接住她,抱着没松手,继续往前走,年年也没挣,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老婆主动贴贴了,好香~好软~再粘更好,最好以后天天这样抱着。】
走到一处观景台,年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要画画。”
托列把她放在长椅上,自己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两瓶水,回来的时候没坐下,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安静的看湖。
年年从包里掏出画本和铅笔,翻到新的一页,她画了几笔,转头看他。
“你不看?”
“你画的时候不看。”
“为什么?”
“我家宝宝画画的时候很专心,我不想打扰。”
年年愣了愣,低头继续画,这次线条比前几天更流畅,草甸的起伏,湖水的波纹,风的轨迹,不再是碎片,开始有整体的轮廓,画完一页,她翻到新的一页,落笔很快,寥寥几笔,画了一个人站在湖边看风景的背影,肩很宽,腿很长,头发被风吹的凌乱。
托列虽没有凑过来看,但余光扫到了,他认出了那个背影,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年年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年年没抬头继续画,过了一会儿,年年合上画本,伸了个懒腰,托列在她旁边坐下来,递过水瓶。
“画完了?”
“嗯。”
“给我看看。”
“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