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二条岔路比主巷更加狭窄,两侧的高墙在这里几乎贴到了一起,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头顶的天空被屋檐切割成一条细长的蓝色带子,阳光几乎照不进这条深巷,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暗沉的水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裴景铄跟在谢疏辞身后,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低声嘀咕道:“这地方可真够隐蔽的。要是没人带路,谁能想到这条破巷子后面还别有洞天?”
谢疏辞没有答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归墟之瞳捕捉到的仙力痕迹上。那痕迹已经很淡了,像是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的墨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墟公子的归墟之瞳,能够捕捉到天地间一切能量的残余轨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仙力波动,在他的感知中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而这种感知能力,整个仙界独此一家,无人可以模仿,也无人可以掩盖——除非对方拥有同等层次的力量,否则任何在他面前留下的痕迹,都等同于将自己的行踪拱手相送。
三人追踪了一段距离,巷子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民居,房屋密集,巷道交错,像是一座迷宫般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黑瓦顶,年代久远,墙面斑驳,有的屋顶上还长出了几丛杂草。几只母鸡在巷子里悠闲地踱步,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对他们的出现毫不关心。
谢疏辞停下脚步,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仙力痕迹到这里变得更加分散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这里杂乱的凡人气息冲淡了许多,像是溪水流入了沼泽,变得难以分辨。
裴景铄也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低声问道:“怎么样?还能追吗?”
谢疏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闭上眼,将归墟之瞳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痕迹到这里分成了三股。”他说,“一股往东,一股往南,还有一股在原地消散了。”
“分成了三股?”裴景铄挑了挑眉,“意思是对方在这里做了手脚,故意留下了多条假痕迹来混淆追踪?”
“有可能。”谢疏辞沉吟道,“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对方不止一个人,他们在这里分头行动了。”
裴景铄的脸色微微一正。如果只是混淆追踪,说明对方行事谨慎,懂得反追踪的手段;但如果是不止一个人,那就意味着这件事的背后可能牵涉到一个组织,而不是某个单独行动的个体。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事情比他们最初设想的更加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景铄问。
谢疏辞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先往东。东边的痕迹最强,可能是主要的那条路线。如果走到尽头发现是死路,再折返回来追南边那条。”
“行,听你的。”裴景铄干脆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