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说完,转身走进后院。约莫一时辰的工夫,他捧着一只陈旧的木盒回来了。木盒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的清漆已经斑驳脱落,边角处还沾着几点干涸的纸浆痕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老者将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层绒布,绒布上躺着几叠裁切整齐的纸样,每一叠都用细麻绳捆好,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日期和配方的简要说明。
他从中抽出一叠,双手递给谢疏辞:“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谢疏辞接过来,隔着面纱低下头仔细端详。那叠纸约莫有十来张,颜色呈米白色,质地细腻均匀,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胶矾。他拈起一张,轻轻折了一下,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韧性很好。他又将纸张凑到鼻端,隔着面纱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钻入鼻腔,有甘草的甘甜、陈皮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
“就是这个。”谢疏辞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裴景铄注意到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裴景铄也凑过来,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没错,和那封信的纸一模一样。”
谢疏辞转向老者,问道:“老先生,这批纸当时订了多少?交货之后,对方有没有再来加订过?”
老者想了想,答道:“第一批订了五百张,不算多。交货之后大约过了半年,又有人来订过一次,数量翻了一倍,一千张。两次来的人不是同一个,但都穿着一样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第二次来的人话更少,交了定金就走,连试样都没看,只说按照上次的配方做就行。”
“两次之间隔了半年?”谢疏辞追问。
“对,差不多半年。”老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谢疏辞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默默推算时间线。第一批纸订于三四年前,第二批在半年前——也就是封印开始出现异常之后不久。这两批纸的订购时间,和封印变化的节点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但至少是一个值得深挖的方向。
“老先生,这两批纸交货的时候,对方指定的收货地点在哪里?是送到某个固定地址,还是直接在作坊门口交接?”
老者回忆了一下,说道:“第一次是送到城西的一家杂货铺,铺名叫‘如意杂货’,不大,门面也很普通。第二次换了个地方,送到了城南的一座宅子,那座宅子看起来像是空置的,门口也没挂牌匾,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但对方付的钱很足,我就没有多问。”
“那两家现在还在吗?”
“如意杂货应该还在,我去年路过时还看到它开着门。城南那座宅子我就不清楚了,那次之后没再去过。”
谢疏辞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他向老者道了谢,又从怀中取出一袋仙灵石放在桌上:“老先生,这张样纸能否让我带走?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一下当时的配方记录。”
老者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袋,没有推辞,收了下来。他将木盒中那张写着配方的泛黄标签连同几张多余的样纸一起取出来,递给谢疏辞:“配方在这里,样纸也多给你几张,留着比对用。若是日后查到什么眉目,方便的话来告诉我一声——我倒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花这么大的功夫订做这种纸。”
“一定。”谢疏辞接过配方和样纸,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向老者拱手一礼,“多谢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