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这里还有个监狱长?(1 / 2)神操手首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华继承不禁打了个冷战。

一股股的寒意,从灵魂深处不断地往外渗,他甚至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藏在雾气的深处,从天幕的裂缝里,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将视线越过重启台,向下俯视,重新打量起这片天地。

青灰色的天空,发光的苔藓,红光的树,灰瓦白墙的院落,梯田上青灰色的人影。乍看,确有世外桃源的错觉,但细看之下,竟发现每一个细节,都不对劲,太阳呢?鸟语花香呢?蛙声一片呢?甚至连瀑布落下去都听不到水声。

为什么没有?难不成在这鬼地方连五感都错位了?不对,或许这些东西,都被抽走了,被一只手,一点不剩地抽走了。什么人需要抽走声音?味道?需要把人的五感分门别类?又打算拿去做什么?

“你之前说这里像桃花源。”华继承打破了这诡异安静,率先开了口,不待九转灵珠作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碎石头。“你以为这里是世外桃源?这他妈就是一座监狱。”他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不仅是监狱,而且还是九世监禁。”胸腔好似被那些碎玻璃撞出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九世监禁,还不够,九世结束之后,不是放你走,是形神俱散,连做鬼的资格都不给你留。终身监禁加连坐九世,你们这个世界的判官,心是真他妈黑。”

脑子里的倒计时还在跳。

嘀嗒,嘀嗒,嘀嗒……

每一下都像是,在给他刚才那段话,敲章确认。

“……你说得对。”九转灵珠也终于是绷不住了,声音里没了意气风发的游刃有余,也没有了刚刚的,慌里慌张。此时,它出奇的平静,一种认了命的平静:“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或者是我不敢这样想。”

“那现在呢?”华继承反问。

“现在倒计时都出现了。”它苦笑了一声,那声苦笑里,掺着一种他分辨不出的,复杂滋味,“就算我不想承认,这倒计时也不是假的,有东西在我们的计划之外,催我们。”

华继承不再去管九转灵珠的自言自语,只是在心里飞快地做着换算,算着这个陌生世界的计时体系,与自己认知之间的换算关系,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还能活,不到十二个时辰。

“呵!”一声短促的笑,从华继承的喉咙里,挤出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被丢进了冰水里,滋滋冒着白烟:“一天。”

更漂亮了!从醒来到现在,不足半个时辰,他经历了被反猎、穿越、换壳、重启,被告知只有最后一次生命,以及只剩下一天可活。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像是被精密设计过的连击,每一下都精准地命中最要害的部位,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华继承怒极反笑,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从骨头缝里往外滋滋冒着邪火,烧得他牙根发痒、手心发麻。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蒙在鼓里,而这个小畜生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秒开始,就一直在给他玩信息差。

明明是一个阵营的,非得每一步都藏着掖着,每一次开口都留半截,非要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把底牌往外丢。怎么办?他又想掐死它了,就现在,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要把这具壳子炸了,也要把它从他的脑子里揪出来,用刀背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但他不能,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他不能动它,不是不敢,是不行。刚刚的重启流程已经让它那个蛛网,跟自己完全融合了,现在他们绑得比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死。蚂蚱好歹还能各跳各的,他们是连跳都得一起跳,它摔了他粉身碎骨,他死了它形神俱散。弄死它就是弄死他自己,这个账他还是算得明白的。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将那股邪火连同唾沫一同咽了回去,只生生挤出四个字:“现在怎么办?”不是他脾气变好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算账,什么时候该干活,账可以先记着,命不等人。

“还有……还有一个办法。”九转灵珠说得又急又碎,像被什么东西追着。句子和句子之间没有停顿,连换气都顾不上:“去找慕古小余。”

“他是谁?”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二个名字。

“守渊人,我就是她唤醒的,她一定有办法给你续命。”九转灵珠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咬一根,救命的绳子。

华继承沉默了两秒,待他消化这条信息,那团刚压下去的邪火,腾地一下又蹿上来了,比刚才烧得更旺。这么重要的信息,不早说,在那瞎逼逼一通,“这里还他妈有个监狱长?你他妈不早说?!”这一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连这具身体都在跟着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我之前哪儿知道会有个倒计时?!”它也在吼,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种罕见的委屈,和不甘。“从守渊人激活我开始,我做的所有计划,就是让你在重启台上,安安稳稳地完成重启。怎么会想到,有人在局外面,又套了一层?我怎么知道还得想办法续命?我他妈也不知道啊!”它说“我他妈”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

一个被激活没几天的小灵珠,被任务指令牵着鼻子走的执行者,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撕掉了,那层从容的面具。它跟华继承一样,也被逼到了墙角,计划也被打乱了,底牌也用完了,它现在跟他一样,除了拼命,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