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出柴,第三天上,消息传到外门药圃。
药圃归外门三十二号弟子管,姓吕,练气五层,白皙,指甲缝里没泥,嫌杂役味儿脏,从不让杂役近苗畦三步以内。
但药圃缺柴——熏棚、烧窖、焙干灵草,全烧柴。杂役房以前送的柴,湿、乱、半捆散架,吕师兄得自己重捆,骂了两年。
今天送来的,十根一捆、藤皮三圈、方整码放、含水率被林拙拿晒半日法控过(清晨砍、日头出再送,不冒烟只焙)。
吕师兄没骂。他让弟子拆了一捆,抽出一根,在窖口试了试火,抬头:
谁捆的?
赵麻子在后面小声:七十三号,新来的。会算账那个。
吕师兄看了林拙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捆柴——评估价值,不计名分。
你,明日起,送柴顺带进圃,只准走西角道,只准碰柴窖。苗畦三步外。听懂?
听懂。另,吕师兄,焙干后的灵草残枝,按宗门废药回收例,可抵柴火钱。我昨日见你窖边堆了半窖落七叶,药力还剩三成,当柴烧是亏,碾了掺我的捆柴配药,能省你窖火两成。
吕师兄端茶的手,停了一息。
……你还会配药?
不会配。林拙老实,但我前世做供应商整合。你出残药,我出工序,出成品后,你按市价七成收,三成抵我柴账。亏了算我流程不熟,不赖你。
吕师兄把茶搁下。
这不是求人。这是递合作方案。
西角道,明日开始。他转身走了两步,顿住,名字。
林拙。
林拙……吕师兄没回头,药圃不养杂役,只认活儿。你哪天捆的柴含水超了,一样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