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训练场烤得人发慌,黄土泛着热浪,风卷过来都带着烫意。
天岚和八云并肩站在场边,泉早到了,独自立在五步外的树荫里,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钉在地上不动。 武藤蹲在地上,指尖夹着三张委任状,翻了翻,挨个递过来。 “c级护送任务,护送商队去田之国边境交货,路程大概五天。”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像念份无关紧要的货单,“雇主走这条线好几年了,货是布匹和日用品,并不扎眼。前两年这一带闹过土匪,所以定了c级。” 顿了顿,他抬眼扫过三人,才补上关键的半句:“这次就当你们历练。没到生死关头,我不出手。” 接过委任状的三个人,指尖都不约而同紧了紧。 八云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几秒,指尖蹭过毛糙的纸边,抿了抿嘴,又赶紧松开,眼尾垂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泉展开扫了一眼,目光在“c级”上停了瞬,就折好收进内袋,动作干脆利落,像做过千百回。 天岚捏着纸,火影楼的红印清晰端正,硌着指腹。脸上没表情,心跳却快了半拍。实战任务。 这三个字盼了太久,终于实打实落在手里了。 武藤没再多说,拎起茶壶,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明天上午十点,村口北门集合。装备口粮自己带,别到时候缺东少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布靴踩在黄土上,没带起半点尘。 场子里静了会儿。 八云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那我先回去收拾了。” 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点,衣摆扫过地上的草叶。 泉朝天岚颔首,往村西走,头也不回扔了句“明天见”,声音平平的,散在风里,听不出情绪。 天岚留在原地,又看了遍委任状,才折好放进口袋。 在场边站了会儿,望着远处的火影岩,初夏的风卷着青草气拂过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压了许久的东西,似乎也跟着松了松。 指尖蹭过口袋里的纸边,棱角硌着掌心,垂着眼,没再说话。 天黑前,天岚把装备过了一遍。 拉上窗帘,他坐在床沿,把袖里的手枪拆出来。金属零件在暗光里泛着沉光,握把内侧的纹路——系统两次升级后浮现的能量纹路——透着极淡的蓝莹光。 这是他和铁心磨了三年的成果。 当初那把粗糙的半成品早就变了样,从膛线到击发组件,复进弹簧到弹匣结构,前前后后改了无数次,每一处都反复强化过。 系统绑定从基础升到进阶,射程稳在八百米,没再突破,威力却比最初翻了快一倍。 天岚举着枪,对准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心里估摸着:这距离,一发查克拉弹打穿钢板没问题。 八百米射程配一千二百米白眼视野,够用了。虽然还不是他理想中的完全体,但至少,不再是当年面对日差,只能攥着木弩的小孩了。 他咔嗒一声装回零件,把手枪收回袖管。 夜风刮过院子,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了阵,又静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天岚提前四十分钟出门。 晨曦还挂在屋檐上,村子刚醒,早起的摊主支起锅灶,炊烟从屋顶飘起来,淡得像层雾。 走到村口北门,一眼就看见泉。 她到得更早,背靠着老柳树站着,膝上放着个鼓鼓的行囊。深色短打劲装,护额戴得端正,棕发扎成马尾垂在肩后。 看样子在风里等了有会儿,低着头盯着脚边地面,鞋尖碾着小石子,像在出神。 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天岚,轻轻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转开了,落回远处的山坳。 天岚在旁边站定,没打扰。 两人就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晨风吹得柳丝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移。 十分钟后,八云从街那头跑过来。到跟前放慢脚步,微微喘着气。 短发乱蓬蓬的,走得急没顾上理,眼下一圈青黑,明摆着昨晚没睡好。 “怎么,没睡好?”天岚问。 八云抬手揉了揉眼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嗯,有点……第一次出村,紧张。”顿了顿又补,“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外面什么样,万一出事怎么办……折腾了大半宿。” “紧张正常。”天岚说,“我也紧张。” 语气轻松平淡,听着和平时没两样。 可心里那点紧张,早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兴奋。 憋了很久,终于等到发令枪响的兴奋,沉甸甸压在胸口。 一年多在训练场耗着,一遍遍模拟对抗,练体能,磨查克拉控制,早把“实战”两个字磨得滚瓜烂熟,可终究没真刀真枪打过。 学校里的模拟,和野外遭遇战,根本是两回事。 指尖蹭过口袋里的委任状,棱角硌着掌心,他望着远处的山影,没说话。 不过转头看见八云脸侧的青黑,他又把那点兴奋压了压。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她。 八云的幻术天赋没得说,心魔破了之后恢复也快,可体术和体格始终是短板。 连续几天野外跋涉再加突发战斗,她消耗肯定比自己和泉大得多。这点他之前就想到了,也提前备了东西。 “这个给你。”天岚从腰包里翻出个油纸包,递给八云,“出了村不一定能按时找着补给点,饿了就垫一口。” 八云打开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饭团,还有一小块盐渍梅干,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 愣了下,抬头看他,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谢谢。” “都到了?” 武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转头,见他拎着茶壶,慢悠悠从街角晃过来,胳膊底下夹着卷地图。 站定扫了眼八云眼下的青黑,没说什么,摊开地图,指着红线:“今天出村,沿这条商道走,明天傍晚过第一道山口,第三天到河边镇补给。进田之国边境,第四天那段路,是全程最险的。” 说完收起地图,看了看天色:“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