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长廊里晨光暖融融的,落了一地金斑。
八云果然主动找了过来,停在他身侧,眉眼清亮亮的,藏着点期待,也有点忐忑。指尖抠着申请表的边角,把纸边都揉皱了点。 “我也申请提前毕业了,昨天把表交给宫本老师了。” 天岚看着她,眼底平静,早有预料。到了嘴边的 “你想好了吗” 拐了个弯,成了温和的问询:“老师怎么说?” “他说我体术刚过及格线,不算好,但三身术练得差不多了,综合下来可以递上去试试,不过还是建议我再留一年。” 八云把申请表展开一点,露出班主任的签章,眼里带着期许,“批文还没下来,但老师说,三代目那边应该会批。” 天岚的目光落在评语栏上 ——“该生幻术天赋突出、体能持续进步中,建议考虑提前毕业”。短短一行字,稳妥公正,彻底打散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他点点头:“那等批文下来,一起去考核。” 八云折好表格,抬眼看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提前毕业吗?” “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天岚语气淡然,却透着通透。顿了顿,细心补了句,“要是三代目那边卡你,就去找红老师帮忙说句话。” 八云唇角弯起笑:“我已经跟红老师说过了,她答应帮我递话。” 天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并肩倚在廊柱上等上课铃,晨光从走廊尽头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暖融融的光斑。风轻轻吹过,掀动两人的衣角,安安静静的。 身侧的少女藏着期待与一丝紧张,少年心境澄澈安稳。 八云的批文,比预想中来得还快。 申请表递上去第三天,盖着火影楼红章的正式批文就发了下来,结论和天岚那份几乎一致:同意安排提前毕业考核。 拿到批文当天下午,八云特意在长廊等他下课,把折得方正的批文递给他看。递纸的瞬间,她指尖微微攥紧了纸角,掩不住心底的紧张与重视。 天岚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点破,看完便递了回去,只温和道:“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八云的考核,安排在天岚考完的第六天。 考核当天,天岚没去考场门口等。他清楚,站在外面盯着,只会给本就紧张的八云平添压力。 他去了后山那棵老樟树下,伴着风声练拳,静静等结果。拳风起落间,时间慢慢淌,樟树叶落了一片又一片,他也不急。 不知过了多久,山坡下缓缓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八云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半分慌乱颓丧。 走到樟树下,先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鼻尖微微泛红,显然刚结束一场耗神耗力的考核。 稍作调息,她直起身,眼底亮着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天岚面前。 “过了。” 天岚接过确认单细看。监考签字、评分、学校钢印,样样齐全,正规稳妥。 “笔试答得还行,三身术算是超常发挥。变身术比平时多撑了五个呼吸才散,全程没出错。” 八云轻声说着考核情况,语气里藏不住欣喜与释然。 天岚把确认单还给她,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恭喜,以后就是同批的下忍预备生了。” 八云收好单据,侧身坐在旁边的青石上,长长吐了一口气。这口气吐得很慢很长,像是要把过去几年的压抑、挣扎、忐忑,都顺着这口气慢慢排出去,一身轻松。 天岚站在一旁没打扰,等她平复下来才开口:“接下来就是等分班名单了。带队老师是谁、配哪几个队友,都由火影楼统一安排,等通知就行了。” “红老师说名单是火影亲自定的,她也提前不知道。” 八云偏过头看他,轻声问,“你希望跟谁一组?” 天岚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与其想这个,还不如多磨磨忍术。” 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坦然。 八云浅浅笑着,眼底满是熟悉的暖意。还是那个清醒自律、目标明确的天岚,一点没变。 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确认单,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的字迹与钢印,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结果。 晚风穿过樟树林,叶子沙沙作响。暮色从山脚升上来,温柔笼住整片后山。暖橙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浅浅交叠在草地上。 远处的村落次第亮起灯火,星星点点,安静又温暖。 天岚微阖着眼听风声,心底澄澈安宁。他侧眸看了眼身边的少女,暮色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 心魔破除后,八云正一点点褪去阴郁与沉重,慢慢变回普通十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会紧张,会欣喜,会对未来有期许,却再也不会被心底的黑暗拽着往下坠。 他把这个原着里注定走向悲剧的姑娘,拉出了泥沼,挣脱了宿命,让她能稳稳站在这里,抬头看暮色与晚风,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不知道会分到哪位老师。” 八云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呢喃,眼底有对未知的忐忑,更有期待。 天岚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语气沉稳:“等通知到了就知道了。走吧,先回去。” “好。” 八云应声起身,跟在他身后并肩走下山坡。碎石落叶被脚步碾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初春的风裹着泥土翻新的气息,拂面而来,温柔又清爽。 下山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云说红老师大概率会主动申请带她们这组,那样就不用适应新老师,会省心很多。 天岚提醒她别把带队考核想得太轻松,红老师看着温和,该严的时候从不含糊,不能掉以轻心。 一问一答,一松一紧,少年少女的默契恰到好处,安稳又熨帖。 走到日向大宅侧门,两人道别。八云转身往西,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背影轻快又安稳。 天岚推门进了院子,抬头看见院里老槐树的秃枝上,已经冒出了一簇簇嫩绿的新芽,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满是生机。 寒冬彻底过去了,初春万物新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