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真指尖蹭过糙纸,停在那行名字上。
“宇智波…… 泉?” 他愣了愣,“下忍,任务完成率挺高啊。” “嗯,听说干活利落。” 天岚站在旁边踮着脚,目光扫过那行墨迹,语气漫不经心,像随口附和。 “虽是下忍,据说开了三勾玉写轮眼,实战能力够得上中忍了。请她划算,下忍的酬劳,干中忍的活,还省了额外补贴。” 翔真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好笑 —— 自家少爷算起账来,跟个小生意人似的。 可细想也对。宇智波泉的任务记录干干净净,从没败绩,出勤率也高,虽说接的大多是 d 级活,可比那些一年出不了几次任务的下忍靠谱太多。 翔真拿笔在她名字上圈了圈,备注栏添了 “建议人选” 四个字。 天岚看着那几笔落下,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他面上半点没露,揣着手转身走出任务大厅,脚步都没乱。 三天后,翔真带回来组队结果:一共五人,他自己带队,再加两名下忍,宇智波泉,还有个中忍当后备,以防万一。 出发日子定在九月二十五。 出发到采够矿石往回赶,最快也要十天。十月初那夜,他们铁定还在半路上。 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卷着路边的落叶打旋。 宇智波泉拎着刚买的一包茶叶,踩着自己的影子往族地走。 棕发散在肩头,被风吹得往后飘,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沾着点茶叶的清香,嘴角还留着跟杂货铺老板娘闲聊的笑意。 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北边矿脉采矿石,往返十天。 她其实很少接采集任务,那天在任务大厅翻本子,一眼看见这单 —— 报酬公道,路线安全,带队的翔真也见过几面,是日向家那个稳当的年轻人。 没多想,就揭了榜。 拐进族地的街口,她脚步顿了顿。 路灯底下站着个人。深色暗部制服,黑头发扎在脑后,昏黄的灯光裹着他的肩,落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起来刚从火影楼那边回来,衣摆还带着夜露的凉。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棵栽在路边的树。 泉加快脚步走过去,在他半步外停下,仰头看他:“站这儿干嘛?等我?” 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里的茶叶,又移回来。 表情很平,平到旁人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泉认识他太多年了,久到能从这平静里读出点不一样。 他平时不会在路口等她,也不会这样,把她从头到脚看两秒。 “听说你明天出任务。” 鼬开口,声音不高,混在风里。 “对呀,北边矿脉采矿石,大概十天。” 泉把茶叶换了只手拎着,“你怎么知道?” “任务大厅登记簿上看到的。” “哟,暗部的人,还翻任务大厅的本子?” 泉歪头笑,棕色眼睛弯起来,带着点调侃的亮。 鼬没接话。 他安静站了会儿,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那条通往族地深处的街。 路灯把他侧脸描得锋利,泉忽然觉得,他今天的眼睛比平时深,像结了冰的井。 “明天一早走?” 他又问。 “嗯,早走早到。” 泉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等我回来,顺路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栗子,给你带点。” 鼬沉默了两秒。 两秒而已,平时根本不算什么,可泉偏觉得,他像是把什么话斟酌了又斟酌,最后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 “采个矿石而已,又不是打仗。” 泉笑了,“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少熬点夜,听你咳嗽都好几天了。” 鼬没应声。 他目光最后在她脸上落了一瞬,那一眼很轻,又很重,像要把她的轮廓,刻进什么以后才能翻出来的地方。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 “回去吧” 的手势,没说话。 泉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族地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 鼬还站在路灯底下,姿势没变,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她在昏黄的光里,又冲他挥了挥手,才转回头,脚步轻快地走了。 鼬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尽头。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 像攥了把碎掉的什么东西,张开手,碎屑就从指缝里漏下去,没了。 当晚回去,泉收拾好行囊。洗了脸躺床上,望着天花板想,鼬今天怪怪的,像有话没说完。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翻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泉背着行囊,跟翔真的队伍在村口汇合。 出发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的木叶安安静静,火影岩上四张面孔俯瞰着村子,屋顶飘起缕缕炊烟,街边铺子正卸门板,吱呀的声音飘得老远。 和平常无数个清晨没两样。 她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进了北边山口的晨雾里。 半路驿站歇脚的时候,夕阳正斜。泉坐在路边石头上,拧开水壶喝水。 不远处,翔真摊开地图,跟同队的人说着路线,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泉仰头,看见天上一行候鸟往南飞。她想,等走到山脚下,野栗子该熟了吧。 …… 木叶五十八年十月九一日夜。 宇智波族地的灯光,像往常一样亮着。 暖橙色的光从纸门透出来,映在石板路上。家家户户的炊烟混在夜风里,慢慢散了。 没人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这样的夜晚。 南贺川下游,废弃矿洞口。 戴漩涡面具的黑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面具眼孔里,露出一只猩红写轮眼,三枚勾玉缓缓转着。 他身形晃了晃,像张被揉皱的纸又展开,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宇智波族地边缘的围墙上。 低头俯瞰着底下成片安静的屋舍,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纵身跳了下去。 同一时刻,族地深处的暗巷里,走出另一道身影。 深色高领上衣,黑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忍具包。 步子不快不慢,在路灯与路灯的阴影里穿行,没半点声息。 袖中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