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刀以经试探出尉迟恭的臂力远远大过自己,这一回两刀渊盖苏文用上了巧力,刀斜着分别抹,粘血屠,当稍缓猛冲直刺式向前的血屠,借力使力骤然气沉丹田,身体后仰,堪堪躲过尉迟恭凌厉一刺。
尚未直起腰,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手腕一拧双手五指松开刀柄,再次被放弃的双刀离手划着弧线贴着血屠飞向尉迟恭。
与此同时,右手绕后,抓住最后那柄负在肩后的长刀,下一刻,刺眼刀芒暴现。
“呀!呀!”
渊盖苏文气势勃勃连劈两刀,
这一次双手握着一柄刀,比起先前双手握双刀,刀势更为猛烈。
可惜再锋利的宝刀砍空气也是空费力气!
前一霎,尉迟恭一往无前冲着的雄健身子似乎提前预演好的,陡然刹住,手里血屠抖出斗大的棍花,两柄翻滚射来的长刀像是离梢的落叶遇到龙卷风暴,无奈的被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最终钉入地面上。
尉迟恭老辣的看似简单的一停,就再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等渊盖苏文照着练熟了的刀招,刷!刷!空砍两刀,不等渊盖苏文收住了刀,尉迟恭单手持着长长的血屠,向前一送,冰冷尖锐的刺尖顶着渊盖苏文的咽喉稳稳的定住。
“哦!还真会使五刀斩。”
返回身的红拂女眼里露出兴奋的目光,随手拉开了尉迟恭,一身红衣摇曳围着渊盖苏文转了一圈,脚尖轻点,散落的四柄长刀活了似的蹦向渊盖苏文。
连着被击败两次,渊盖苏文黑着脸咬着牙在空中接下长刀插回刀鞘,后退两步依旧倔强的挡住院门。
“来!这次我等你把五刀斩法尽情施展开。”
离着渊盖苏文两张远,红拂女说话间抽出腰间短剑。
“张姐,先别动手。”
红佛女扭头恼怒地瞪着眼,看着迈着八字步穿过禁卫封锁线走来的贺五。
“叫姐也不行,谁也不许和我争,”
走到近前,张桐将肩上扛着的黑齿长之顺到地上,贺五也顺手把挎着的包袱丢在了黑齿长之边上。
“张姐,稍等等,少主办事的习惯您也知道。
讲理,一定要先把道理讲清,绝不欺负人。”
想到西行路上小太子讲过的各种道理,红拂女露出个奇怪的表情,让到了一旁,冷眼看着大瞪双眼摆着拼命架势的渊盖苏文,暗自为他叹着气,遇到咱家太子殿下你就认倒霉吧!
张桐用拇指尖压着黑齿长之的人中,不一会,“啊!”随着一声轻呼,黑齿长之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旦恢复知觉,立刻困兽似的开始在地上扭动挣扎,无奈贺五将他的四肢在身后绑在了一起,任由他如何努力也挣脱不开。
“这个人是不是高句丽使团的人?”
看清了周围情况,不等渊盖苏文回答贺五,黑齿长之抢着叫道;“我不是!我是唐人!”
贺五看都不看地上嘶吼的黑齿长之,对着渊盖苏文手举着一面金牌,“百骑,在皇城擒获高句丽射雕手,来请渊副使回去说明,为什么入夜后,高句丽的射雕手会携带强弓、用作协助翻越高墙的绳索等物潜伏在皇城。”
渊盖苏文头嗡嗡作响,被一个巨大的阴谋重重砸中,此时才完全明白,事实俱在,再也没人能够消弭高句丽使团今夜的劫难。
已是山穷水尽,发烧混乱的头脑反倒冷静下来。
“这位大人,是否某随你去接受调查就可以放过使团剩下的人。”
贺五搔着头,翻着眼看看门内抽刀在手的高句丽武士,抬头看看门楼上的弓手。
呲牙古古怪怪一笑,“渊副使也可以拒绝,最好能带着使团全体动手抗拒。”
“你们…….”渊盖苏文胸口猛烈起伏着,用刀尖指着贺五,锐利平稳的刀尖渐渐变得不平稳,哆哆嗦嗦。
掌中每日都要挥砍数千下的长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使团上百条人命,高句丽数百万民众,都压在窄窄的长刀长。
渊盖苏文挥不动,举不起。
平常的日子轻巧的挥刀入鞘动作,渊盖苏文足足用了一炷香时间才完成。
总以战士自居的渊盖苏文明知不是对面唐人的对手,也有勇气坚持到底,不惜战死当场。
代表高句丽国的副使渊盖苏文却没有这个权利,以如今大唐的国力军力,倾力一挥,即便是高句丽抗住,不被灭国灭族,也必然是一场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的惨胜。
渊盖苏文不甘心,可是此时再多的不甘也是枉然。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解释的话语显然都是苍白无力的多余。
低着头,神色黯然,扯开皮甲的扣子脱下连着刀囊的皮甲,连同腰间的长刀裹在一起,返身向门内递去。
“渊副使,你的刀必须交出来,作为证据,不能留在使团。”
贺五不带起伏的声音有着丝毫不容抗拒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