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按着鲜红血手印的羊皮卷,在沈时安指尖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沈时安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算计微笑。
这笑容落在一旁的钱多多眼里,硬生生让这位江南首富打了个冷战,仿佛看到了什么能榨干人骨髓的活阎王。
“钱老板,生意来了。”沈时安敲了敲桌子,目光转向钱多多。
“调动你南方的商路。大楚国那些卖不出去的陈年碎茶渣、粗茶梗,有多少给我收多少。全部用蒸汽机压成砖块大小的硬茶砖,快马加鞭运到幽州来。”
钱多多绿豆大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太清楚这其中的暴利了。
大楚南方的碎茶渣连猪都不吃,几文钱就能收一大筐。到了缺衣少食、全靠吃肉续命的北狄,那就是救命的神仙药!
“沈老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半个月内,茶砖堆满你的幽州仓库!”钱多多拍着胸脯打包票,激动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半个月后。
幽州互市特区。
北风依旧凛冽,吹得那些红砖棚子上的防风毡布啪啪作响。
今天互市最大的空地上,没有架起烤肉摊和火锅,而是堆起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那是用粗糙的油纸包着、压得比砖头还硬的黑褐色茶砖。
浓郁苦涩的粗茶气味,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个戴着皮帽子的北狄马商,正围在茶砖堆旁,眼睛冒着绿光,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沈公子,这……这真的是茶?”一个马商伸出冻得龟裂的手,想摸又不敢摸,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时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手炉。
他随手拿起一块茶砖,扔在马商脚下。
“自己尝尝。”
马商迫不及待地扑上去,用随身的匕首从茶砖上刮下一些碎末,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粗糙干涩的茶沫子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股浓烈的苦味。但咽下去后,常年吃肉积攒在胃里的那股油腻和滞胀感,仿佛瞬间被这股苦涩的清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茶!真的是茶!”马商激动得老泪纵横,“长生天保佑!我那便秘了半个月的老父亲有救了!”
周围的几个北狄马商也跟着红了眼,纷纷嚷嚷着要买。
沈时安抬起手,压下了嘈杂的吵闹声。
“规矩很简单。”沈时安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不要银子,只换马。一块茶砖,换一匹劣马。十块茶砖,换一匹极品战马。概不赊欠。”
此言一出,马商们都愣住了。
在北狄,马虽然多,但极品战马可是王庭的战略物资,严禁私自交易。
但看着那堆能救命的茶砖,再摸摸自己因为缺菜少茶而胀痛的肚子。几个马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咬了咬牙。
“换!我换!”
当天下午,第一批偷偷牵着马匹的北狄牧民就赶到了互市。
为了瞒过王庭的耳目,他们都是在夜里趁着风雪掩护,从小路把马赶过来的。
幽州城外的马厩里,很快就被各种毛色的北狄战马塞满了。
这些战马虽然因为严冬饿得有些掉膘,但骨架粗大,四肢粗壮,比起大楚国那些娇贵的南方马,耐力和爆发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呲啦——”
互市的角落里,铁匠铺的炉火烧得通红。
鲁大班指挥着工匠,用沈时安炼出的高碳精钢,日夜不停地给这些战马打造马蹄铁。
红彤彤的马蹄铁按在修剪好的马蹄上,冒出一股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角质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