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脊背如坠千钧,双膝发沉,脚底青砖寸寸龟裂。
脸色霎时涨红,筋络暴起,咬牙撑住,硬是不肯弯下半分。 一双双眼睛死死钉在观音脸上,怒火灼灼,寸步不让。 压力骤消。 是嬴政抬手一挡,将那股威势尽数接下。 “观音大士,”他声调平得像没起波澜,“你逾矩了。” 可心底早已燃起烈火。 只因天庭兵马将至,他才暂且按捺。 观音毫不介意,依旧带笑:“施主麾下将士失礼,贫僧不过略作警醒。” “朕的人,自有朕管。”嬴政截断话头,语气冷了三分,“佛门厚意,朕心领。” “无缘便是无缘。大士,请回。” 这是逐客。 观音却纹丝不动,笑意更深:“施主去不去灵山,由不得你。” “有缘即是注定……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呵……” 嬴政忽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点温度。 虚空深处,无数神念悄然交汇,议论翻涌: “怪道观音盯上嬴政,原来是打着度化的主意!” “佛门这张嘴啊,强拉人入伙,偏要说成‘天赐良机’。” “看架势,动手就在眼前。” “真打起来,嬴政悬得很。观音是准圣初期,嬴政才大罗金仙巅峰……表面差一线,实则隔着一道天堑。” “怕是天庭援兵还没到,人已被押上灵山剃度了。” 洪荒诸圣,无一人信嬴政能赢。 准圣对大罗,本就无悬念。 谁也没料到,先出手的,竟是嬴政。 “老秃驴,朕叫你走,你不走……那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嬴政已踏前一步,瞬至观音身前,右拳裹风,直砸面门! “萤火也敢争光?” 观音指尖轻点,迎向那一拳。 拳指相撞,无声无息。 咚!咚!咚! 两人各自退三步,脚下虚空震颤,涟漪荡开。 观音瞳孔一缩,笑意敛尽:“嬴政……是贫僧看浅了。” 方才那一瞬,拳劲如山崩海啸,绝非寻常大罗所能迸发。 “观音秃驴,”嬴政掸了掸袖口,淡声道,“朕也小瞧你了。” 话里没刺,听的人却分明觉得耳根发烫…… 这不是夸,是削。 虚空中,众大能惊愕难掩: “嬴政竟能与观音硬撼?!” “不对……大罗巅峰再逆天,也越不过准圣门槛。何况他根基尚新,战力该更弱才是……” “怕是观音轻敌,没使真力。” “定是如此!等他认真起来,嬴政连三招都撑不住。” 众人嘴上这般说,目光却仍黏在场中。 可下一息,嬴政又动了。 “刚才是朕小看了你。” 他掌心一翻,声沉如铁: “这一式,你接着。” 观音眉头刚皱,嬴政掌中已生异象…… 一方幽暗空间凭空浮现,寂然无声,空无一物。 唯中心一点微光,凝如芥子。 倏然爆开! 星尘炸裂,光流奔涌,亿万星辰于掌中轮转生灭,自成一界。 嬴政一掌劈落,仿佛整座混沌宇宙倾轧而下,直取观音。 神通未至,观音脸色骤变! 这一击里,他嗅到了致命的气息。 “掌中佛国!” 观音五指张开,佛光暴涨,掌心刹那间浮现出一方浩瀚佛土……殿宇林立,梵音如潮,万千僧众盘坐诵经,金莲自虚空次第绽放。 轰……!! 两掌相撞,宛如两界对撞,天穹震颤,雷声炸裂。 漆黑的空间裂痕蛛网般蔓延,罡风卷起百丈尘浪。 噔!噔!噔! 嬴政连退五步,靴底碾碎青石;观音却踉跄倒退十步,喉头一甜,嘴角沁出一线金血! 败象已现。 “哼!”嬴政冷笑,“观音秃驴,准圣之名,不过尔尔。” “这点道行,也敢强邀朕赴灵山?” “当真可笑。” 观音瞳孔猛缩,心口发沉,指尖都在抖。 他竟真伤了? “不可能……我堂堂准圣,竟输给一个大罗金仙?” “不……是那神通太狠!我还有宝物!” 他手腕一抖,羊脂玉净瓶脱手飞出。 瓶身迎风暴胀,百丈巨影当空压下,瓶口朝下,三光神水凝成千钧重势,连虚空都为之塌陷半寸。 观音唇角微扬,仿佛已见嬴政跪地不起、筋骨尽断的模样。 他甚至想好了,等镇住这厮,定要叫他跪在灵山山门前,叩满三千响头。 可念头刚起,嬴政纹丝未动。 “观音秃驴,”他嗤笑一声,抬手拍向眉心,“就你有宝贝?当朕是摆设?” 一道赤金光华冲霄而起……圣皇玺破空而出,霎时涨至百丈,玺印翻转,正面朝上,挟万钧之势撞向玉净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圣皇玺乃运朝至宝,品阶直追混沌灵宝;羊脂玉净瓶虽是先天之物,却不过寻常等级。 一撞之下,玉净瓶竟被原路掀飞,速度更快、力道更沉,呼啸着倒砸回来! 观音措手不及,只来得及横左臂格挡…… “啊……!!!” 血雾炸开,整条左臂寸寸崩解。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被余劲掀飞百里,撞穿三座山脊才堪堪止住身形。 落地时,他低头望着空荡荡的肩窝,嘴唇发白。 “我败了……真的败了。” 再抬眼望向嬴政,那眼神里已没了倨傲,只剩惊惧。 转身便走,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留。 他心里清楚:今日能逃命,已是侥幸。 嬴政如今尚是大罗巅峰,已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若待其踏准圣之境……自己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就得灰飞烟灭。 “想走?”嬴政冷声开口,手指一点,“去!” 圣皇玺再度腾空,霞光万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虹,直追观音背影! “啊……!!!”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嚎。 观音下半身炸成血沫,残躯裹着残光仓皇遁入虚空裂缝。 嬴政收玺归元,略带遗憾地摇头:“可惜,让这秃驴溜了。” 不过…… 金身毁半,根基动摇,此伤非千年苦修不可复原。 他目光扫过四周虚空,淡声道:“该看的,都看见了。” 这一战,本就是杀鸡儆猴。 震慑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家伙,好腾出手来,正面对付即将压境的天庭大军。 他仰首望天,云层深处,旌旗隐现,甲胄寒光隐隐浮动。 祭坛之下,大秦百姓与文武官员目瞪口呆,继而热血翻涌。 谁曾想过,那个高坐莲台、俯视众生的观音,竟被陛下三招两式打得断臂溃逃? 不知谁先吼出一句:“大秦无敌!陛下无敌!” 紧接着,万人齐声应和,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大秦无敌!陛下无敌!” “大秦无敌!陛下无敌!” “大秦无敌!陛下无敌!” 嬴政听见,嘴角微扬。 有此子民,何愁万族不臣? 虚空中,数道隐匿气息猛然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