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敲定军歌立军魂,且忍暗夜待天明
祖威、戚大虎二人齐齐抱拳,双膝近乎要跪地,声如洪钟撞在厅堂梁柱上,字字皆是淬血的决心:“愿随公爷起兵,反清驱虏,光复华夏!我等誓死追随公爷,万死不辞!”
孔胤植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二人,眸中翻涌着动容,却又很快压下那份急切,神色渐转郑重。他望着眼前两位满身伤痕、满心仇怨的汉子,沉声道:“二位老哥,且先平复心绪,尚有一事,需与你们坦诚相商。”
他抬手拂过案几,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里满是笃定:“前几日,本公在家中思虑再三,草拟了一段歌辞,便定为我至圣护民军的军歌。从今往后,全军上下人人熟记,日日传唱,以此立住军魂,守住汉家本心。”
言毕,孔胤植挺直身躯,缓缓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沉稳又铿锵,一字一顿诵出那首浸透家国之痛的军歌: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野尽荒芜。
看天下,豺狼舞,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甘洒热血复神州,杀尽豺狼方罢手。
我本汉家好儿郎,何为鞑虏做牛马?
壮士饮尽杯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一曲歌罢,堂内久久无声,唯有窗外微风穿堂,似在应和这满腔壮志。祖威与戚大虎双目骤然放光,浑身气血翻涌,方才的悲怆尽数被这激昂歌辞点燃,二人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公爷!此歌当我军军歌,再合适不过!短短数语,道尽心中愤懑,听得人浑身提气,热血直冲顶门!”
孔胤植微微颔首,脸上的动容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前瞻的忧虑:“二位老哥,军歌已定,军魂已立,可还有一事,必须提前与你们说透,更要你们早早做好准备。”
“本公在京多日,方才返回故里,在京城之中,亲眼所见八旗兵依旧在零星逼迫百姓剃发。多尔衮嘴上虽说剃发暂且不急,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他朝中重用的,尽是那些主动剃发投效的降臣,心底里,自始至终都倾向于在全国推行剃发令。”
他目光扫过二人,字字沉缓,却如重锤砸在心上:“本公敢断定,过不了多久,多尔衮必定会撕破脸面,在全国上下强行推行剃发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到那时,我至圣护民军尚未成型,兵力微薄,根基未稳,万万不可与清廷硬抗,所以,二位老哥,你们营中的弟兄,必须提前做好剃发的准备。”
这话刚落,戚大虎瞬间炸了,他猛地一拍桌案,碗碟震得叮当作响,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当场暴怒嘶吼,声音里满是屈辱与不甘:“公爷!难道真要我等留那金钱鼠尾,做那断脊之犬?这般辱没祖宗的发式,我死都无颜见祖宗于地下!有何面目去见世间世人?”
他捶胸顿足,泪水混着怒火滚落,想起当年救命恩人,更是泣血难言:“更何况,当年若不是张老汉一家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鞑子刀下,他们为了护我,满门被鞑子屠戮,惨不忍睹。我若剃发苟活,留这辱没祖宗的发式,九泉之下,张老汉一家都要唾骂我忘恩负义,我愧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啊!与其受此奇耻大辱,我宁愿提刀冲出去,跟那些鞑子拼个同归于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