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最先察觉不对,是因为箱角没有碰到门边。
那天早上,他将一只并不重、却稍宽的外箱放上窄推车,走到木门前时,习惯性停了一下,准备像往常一样先换个摆法。
手刚伸出去,动作便停住了。
两边的空隙,好像比记忆里大了一点。
他站在原处,没有立刻推过去,先把车往后退开,低头去看门边一直留着的旧记号。
那道细细的线还在。
门框却没有贴着原先的位置。
林砚的心口猛地跳快了一下。
前一次,他看见墙边接缝外移,量过许多回,最后确认门内仍是八十二厘米。变化有,却还没有变成真正能多过一寸货的开口。
之后他继续记,继续用,也继续等。
眼前这一回,看着却不一样。
他先关好不该让旁人进入的区域,拿来卷尺,沿门内净宽重新量。尺带拉直,读数停在一个新的位置。
九十厘米。
林砚盯着看了一会儿,收起,换了中间的位置,再量。
还是九十。
比原先宽了八厘米。
他没有立刻笑出来,反而先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要确认没将尺带勾错地方。随后从另一侧按同样的部位复核,得到的仍是这个数。
那道原本熟悉得闭着眼都知道该往哪里让的门,确确实实宽了。
林砚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胸口那股压着的兴奋才慢慢涌上来。
八厘米,在别处看只是短短一截。
放在每日反复过的这道门上,却是两边实实在在多出的余量。过去有些并不重的货箱,放上车就得重新调整,甚至先拿下挨着的一排,空着手进去再回来搬。
现在,其中一部分可以保持原来摆好的样子直接通过。
他想到这里,又看了眼那只等在后面的箱子。
这回没有急着往上再叠更多。
他把车推正,慢慢通过,走到另一侧停稳,再回头看。箱子没有擦到门沿,车也不必挤着一边拧过去。
往返一次,几步路。
林砚站在两端各看了一遍,忽然有点想笑,又忍住,自己把刚才的动作重新做过。
仍然顺畅。
他拿来以前常要拆开的那种外箱,仍按稳妥的高度放着,没有往上贪多。这回只须把车推正,便能保持原来的摆向过去,不用在门边腾手把上面一小摞先抱下来。
林砚在另一侧停住,回头看看门,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前些日子,他总盯着那四厘米墙缝,觉得它像是故意给自己留一个说不清的念头。眼下真正能推过一只箱子,那种高兴才不再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