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夫战者,未算其胜,先算其时。
时者,敌至之日,我有备否。
—《李十方兵略·卷首》
……
五月二十三日,蓟县议事厅。
金忠的情报终于回来了。
这是塞北的。他抽出情报卷最上面那页,递给朱棣。
塞北,五月中旬后,漠南各部的青壮都在往忽必烈的大帐集中,部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开始往北面的深草里迁。马市彻底绝了,皮货商说货全被大帐按官价征走了。
青壮聚集,老弱北迁,征发商货。朱棣翻看着情报,这是要出兵了。
姚广孝拨着念珠,时间对得上,那位王大人请的神,要来了。
金忠抽出第二页,这是古北口的。
账面守军一千二百,实际四百多点。
厅里有人嗤地笑出了声。
金忠却面无表情,城关年久失修,北墙塌了拿栅栏拦着。
很好。朱棣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扳指。
金忠递过来最后一页道,这是王爷问的火油的信息。
此物产处有三:一在极西大食,一在西域,最近的一处在漠北黑水泽一带,胡人叫它石漆,泽中自涌,燃之不灭,遇水不熄。
运程呢?
大食和西域太远,金忠想了想道,漠北到蓟县,快则三个月,慢则四个月。
朱棣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必烈兵至古北口,最早八月末,最迟九月中。
火油九月运回。
来得及。他起身走到舆图前。
众人不解。
“王爷,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张玉没忍住问道。
“它将来对付忽必烈有大用!”
朱棣一边回答,一边在地图上摸索。
片刻后,他对着下首一名青年道:
陈瑄,你带领商队,明日出发赴漠北购火油,九月前至少要运到野狐岭。
叫陈瑄的青年二十来岁年纪,面目英挺,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遵命!”
另外,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古北口位置上敲了敲,张玉。
末将在!
点三百精骑,明日出发取关。
“遵命!”
……
五月三十,夜,古北口。
四百多个守军,一半在睡觉,三分之一在赌钱,剩下的在北墙根下喝酒,反正胡人年年秋后来,今年还早。
关墙上唯一还站着岗的老卒,是被人从背后捂着嘴放倒的。
金忠带的人从塌了的北墙栅栏摸进来的时候,狗都没叫一声。
但意外还是出了一个。
一个赌钱的什长出来撒尿,晃到北墙根下,刚解了裤子,就看见了墙边多出来的几个黑影。
他醉醺醺地眯起眼,嘴刚张开,金忠身后的两个寨兵已经扑了上去。
一人捂嘴,一人环腰,将他按倒在地,那人后脑勺磕在墙角的石头上,闷响一声,不动了。
金忠低头看了一眼,见他胸口还在起伏,低声道:“绑了,塞住嘴,别弄死。”
张玉的三百骑则是五更天到的关门下。
关门早就从里面开了,金忠夜里摸进去的人缴了守门兵的械,绞开了关门。
从摸关到定关,不到一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