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为大业杀义士,对?错?
……
腊月二十四,雪后初晴,黑风寨议事厅。
“头领,南边的桃花军过来了!”
是金忠的声音,他拿出的探报在案上堆了半尺高。
朱棣一份份翻,翻到最后,拇指在扳指上停住了。
“桃花军没有窝冬?”
金忠点头道:
“村村都有他们的人,发粮修房,还给孤寡老弱送柴火,挨着咱们寨的几个村子,已经换上了桃花军的旗子。”
“这是要跟咱们抢地盘?!”张玉怒道。
金忠顿了顿:“昨日,就在那换旗的其中一个村子,咱们两个哨探被截了,人没杀,剥了衣裳绑在树上,胸口刻了四个字。”
“什么字?”朱棣眯着眼问道。
“官狗勿入!”金忠语气少有的带上了怒气。
张玉勃然变色:“我这就带人去把那几个村子平了!”
“张玉。”
朱棣的声音带着不悦。
张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拳头攥得咯咯响。
朱棣转头看金忠:“那桃花军到底有多少兵力?”
“中军南洼约两千,左营河西八百,右营东岭七百,前营青石岗五百。”
金忠想了想,“这些是拿刀的!不拿刀的,各村壮丁一招呼,少说再加一千。”
夏原吉拨算盘的手停了,“不算壮丁都有四千出头,六倍于我不止。”
朱棣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
黑风寨在北,桃花军在南,中间八十里,几乎全是对方的村子。
“桃花军那个温先生,”他忽然开口道,“是什么样的人?”
“此人本名温伯衡,蓟县南乡人。”
金忠从案上抽出一页纸递过去:
“六年前替乡民写状子,告蓟县县令借剿匪筹饷之名加税,结果被抓起来打断了一条腿,后来他未婚妻也被县令侄子抢走,不从投了井!他就这么进了山。”
金忠合上册子,补了最后一句:“如今蓟南三乡的老百姓,都叫他温青天。”
朱棣捏着那张纸,看了两遍才低声道:“是个人物。”
“所以更得打!”
是姚广孝。
他指着地图,沉声道:“蓟南三乡是他的兵源和粮仓,头领想在幽州立业,早晚要碰上他,迟不如早。”
朱棣点点头,然后看向夏原吉。
“存粮算到今日,能撑到来年三月底,够用!”夏原吉会意,拨了两下算盘,面带笃定。
朱棣重新看回地图,手指从黑风寨慢慢南移,最后停在一点上。
那是青石岗,桃花军的前锋营。
“那就打掉他最能打的那块!”朱棣提高了声音。
……
除夕夜。
北风很紧,却没有雪,黑鱼沟两侧是大片的枯芦苇,在风里沙沙响。
桃花军的运粮队来了。
九十多人押着二十辆大车,他们过了黑鱼桥,进入桥北官道。
就在最后一辆车刚桥的时候……
“上!”芦苇丛里传来一声暴喝。
只见一群人从芦苇里同时跳起,直扑粮车,领头的正是张玉。
桃花军护粮兵反应极快,前列竖起长枪,死死护住粮车。
张玉第一个冲到车前,一刀劈断两根枪杆,侧身撞进阵里,一个照面,就斩了两个小头目,接着打了个呼哨,身后跟上的黑风寨寨兵们同时丢出火把。
粮车依次腾起烈焰,火光冲起数丈高,把整条黑鱼沟照得如同白昼。
……
青石岗上,周挺正在和弟兄们吃年夜饭。
岗上难得有酒有肉。
温先生说了,除夕夜不巡山,还送来了酒肉让弟兄们踏实过个年。
周挺端着一碗浊酒,刚站起来要说话,就看见了北边的火光。
是黑鱼桥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