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出去,夜风扑面。警局外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在风里晃,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像谁在无声地招手。
她没走正门。她绕到侧巷,那里有道铁门,通向后勤车库。门锁松了,她推了推,吱呀一声开了。
她没开手机,没开灯,只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纸条还在口袋里,贴着皮肤,温的。
她想起上周,赵寒声在会议室拍着桌子说:“陈曼是自杀,证据确凿。谁再提,就是质疑警队公信力。”
她想起自己偷偷调取的监控——陈曼死前两小时,有人进过她家。不是破门,是用钥匙。门锁没有撬痕,指纹被擦了,但门框内侧,有半枚模糊的鞋印,鞋底纹路,像某种军用靴。
她查过,赵寒声去年买过一双。
她没上报。
她删了数据。
她以为自己只是害怕。
现在她知道,她是在等。
等一个人,敢替她说出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从包里翻出一张废弃的申请单,背面空白。她低头,在纸角写下:
“0417,03:袖扣。0418,02:门框鞋印。0419,01:林枭知道。”
写完,她撕下那角纸,塞进鞋垫底下。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巷口有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盯着她。她没赶它,也没看它,只是朝前走。
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煤渣味,还有点……烧纸的焦香。
她脚步没停。
身后,警局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只剩一盏,在楼顶,还亮着。
像谁,还没睡。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没再看。
她走进夜色里。
纸条在胸口,贴着心跳。
她第一次,没觉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