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铁胃(1 / 2)万物焚尽时首页

雨水顺着锈蚀的钢筋滴落,在混凝土废墟上敲打出不规则的节奏。晏昼蜷缩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底盘下,数着水滴落下的间隔。三秒一滴,稳定得像某种残酷的计时器,提醒他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五十三小时十七分钟。

他的胃袋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般绞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小布袋——里面只剩下三颗发霉的压缩饼干碎屑,那是他最后的储备。

晏昼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雨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扣上了腰间自制手枪的扳机。

三百米外,一只机械侦查兽正用六条细长的金属腿在废墟间穿行。它的主体只有家猫大小,但头部旋转的扫描器能在一公里外探测到人类的热源信号。晏昼亲眼见过这种机械兽用激光切割器将一个活人生生剖成两半,就为了取出对方体内的电子植入物。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侦查兽的扫描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正朝他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别过来,别过来...晏昼在心中默念,同时缓慢地向卡车更深处挪动。他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金属,一阵刺痛传来——可能是某处锈铁划破了衣服。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深。

机械兽突然停住了。它的头部扫描器发出细微的声,然后毫无预兆地转向右侧。晏昼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在五十米外的一堆瓦砾中,一只灰鼠正惊慌地窜过。

红光锁定。机械兽的腿部关节发出液压装置压缩的嘶鸣,下一秒,它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那只老鼠。晏昼听见了老鼠短暂的尖叫和金属撕裂血肉的声音。

他趁机从卡车另一侧爬出,弯腰快速穿过一片倒塌的围墙。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饥饿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点,但他不敢停下。机械兽捕食完毕后很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二十分钟后,晏昼跌跌撞撞地闯进一座半坍塌的工厂建筑。这里曾经是生产电子元件的,现在只剩下扭曲的流水线和散落各处的机械零件。他靠着一台锈迹斑斑的冲压机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得找点吃的...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雨水从屋顶的裂缝中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晏昼趴下去,像动物一样直接用嘴去喝。浑浊的水带着机油的味道,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喝饱后,他勉强站起身,开始在废墟中翻找。倒塌的货架上散落着各种零件——电路板、电容器、金属外壳...没有一样是人类能吃的。

晏昼的视线落在一堆特殊的机械残片上。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碎片,表面有规则的几何纹路,即使在多年的风吹雨打下仍然保持着金属光泽。这不是普通的工业零件,而是的残骸——那些摧毁世界的机械生命体的碎片。

他的胃又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晏昼盯着那些碎片,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

三年前,在第七避难所沦陷的那个晚上,他见过老马克斯吞下一块类似的碎片。那个老工程师说这些机械材料中含有稀有金属和有机硅化合物,理论上可以暂时缓解饥饿感。就当是吃铁皮罐头,老马克斯当时笑着说,只是消化系统得加班工作。

老马克斯第二天就死了,死状凄惨——他的腹部被从内而外撕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组失败。但此刻,晏昼的饥饿感已经压过了恐惧。

要么饿死,要么赌一把。他抓起一块巴掌大的残片,在工装裤上擦了擦。碎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精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晏昼深吸一口气,将碎片凑到嘴边。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他闭上眼睛,用力咬下去。

第一口差点崩断他的牙齿。碎片比他想象的更坚硬,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牙印。晏昼改变策略,用碎片锋利的边缘去割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他立刻将伤口贴在碎片上。

奇迹般地,接触到血液的机械残片开始软化,表面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晏昼抓住这个机会,将变软的碎片塞进口中。没有咀嚼——碎片在他舌头上就继续分解,变成一种粘稠的金属浆液,顺着喉咙滑下。

味道像是蓄电池漏液混合了铁锈,灼烧着他的食道。晏昼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又拿起第二块碎片重复这个过程。五块碎片后,他的胃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沉重感,既不是饱腹也不是饥饿,而是一种冰冷的充盈。

最初的半小时里,除了轻微的反胃,什么也没发生。晏昼甚至开始后悔这个决定,准备离开工厂继续寻找真正的食物。就在这时,第一波剧痛击中了他。

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点燃了一团火,同时又有无数细针从内向外穿刺。晏昼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潮湿的水泥地面,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几道血痕。他的视野忽明忽暗,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坚持住...坚持...他对自己说,但疼痛很快升级到无法忍受的程度。晏昼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服。他感觉那些机械浆液正在胃里重组,形成某种新的结构——不是随机地堆积,而是有目的地组合。

一阵特别剧烈的痉挛让他吐出了一口带金属光泽的液体。液体落地后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像水银一样聚集成一个小球,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晏昼的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胃里的活动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律的震动,像是某种装置启动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晏昼被腹部的刺痛惊醒。雨已经停了,月光从破碎的屋顶照进来,在积水中形成摇曳的光斑。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腹部皮肤下透出微弱的蓝光。

这他妈...晏昼掀起衣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胃部区域。皮肤下确实有光源在闪烁,而且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图案——那绝对不是人类器官应有的形状。

更诡异的是,他能到那个装置。不是通过疼痛或不适,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连接。就像突然多出一个不属于自己却又完美融合的器官。

晏昼小心翼翼地按压发光的区域。随着他的触碰,一组陌生的符号突然投射在面前的空气中:

[定位序列启动]

[目标:12.7km NE]

[能量储备:17%]

什么鬼?晏昼猛地后退,投影随着他的移动而偏移,始终保持在正前方一米处。他伸手去抓,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些发光的符号。

腹部又传来一阵刺痛,投影变化了:

[警告:生命体征不稳定]

[建议补充有机硅化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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