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接到陈超命令的时候,正在河内怀县外围跟曹军的河内太守对峙。
命令是陈平的锦衣卫送来的,绢布上只有一行字:“率精骑速来许都,勿失战机。”张辽看完把绢布烧了。 副将问:“河内怎么办?” 他说:“不管了,怀县只有几千郡兵不敢出来,留五百人看着就行,其余跟他走。” 他点齐四千五百骑兵连夜出发,从野王南下走阳武中牟一线直插许都方向。 这条路他走过,当年还是吕布麾下的时候在这一带跟曹操打过仗,地形道路河流都记得。 行军路上副将问走了河内就丢了。张辽说丢不了,等许都仗打完河内传檄可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许都,主公和曹操主力都在那里,这四千五百人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催促部队加快速度,骑兵每人配两匹换乘的马昼夜兼程,三天赶了四百里。 到中牟的时候斥候带来一个消息,前方发现曹军约一万人,从洛阳方向开来,旗号是“夏侯”。 张辽勒住马问:“是不是夏侯惇?” 斥候说:“应该是,带着粮草辎重看样子想增援许都。” 张辽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夏侯惇是曹操心腹大将,守濮阳守陈留以勇猛着称。 带着一万人从洛阳方向来,应该是曹操被围之前就派人去洛阳调兵了。他问:“走的哪条路?” 斥候说:“沿着颍水东岸向许都推进。” 张辽想了想,正面打吃亏。 他指着地图上博浪沙的位置问副将:“这里是什么地方?” 副将说:“当年张良刺秦的地方。” 两边丘陵中间一条路适合设伏。张辽笑了,说:“就在这里。” 夏侯惇在洛阳守了好几年,接到曹操命令让他增援许都,结果一路上桥被拆路被堵,走了十天才到中牟。 更让他心烦的是斥候报告附近有敌方骑兵活动但数量不明。部将说要小心一点。 夏侯惇是个独眼龙,当年被流矢射瞎了左眼脾气暴躁,说不过是些小股骑兵还能吃了他一万人。 加速前进明天必须到许都。部队继续前进进入了博浪沙,路两边是低矮丘陵长满灌木杂草。 秋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夏侯惇骑在马上看了看两边的丘陵,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举起手让部队停下,派斥候上去看看。几个斥候爬上丘陵还没到顶就听到一声梆子响。 弩箭从丘陵上射下来,斥候当场被射成了刺猬。曹军一阵慌乱。 丘陵后面竖起了无数旗帜,鼓声震天尘土飞扬看起来至少有几万人。 夏侯惇大吼结阵,但部队正在行军,重车在中间步兵在两边,队形拉得很长仓促之间结不成阵。 张辽来了,四千五百骑兵分成两队从两边丘陵后面冲出来,像两把钳子夹住了曹军的行军队列。 张辽亲自率两千人冲中军。骑灰白色河西大马。双手长刀一马当先。 一个曹军骑兵举刀挡了一下。长刀连刀带人劈翻。有人认出了他。喊。张辽。是张辽。 并州骑兵的冲击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像赵云白马义从那样讲究阵型和配合。 丘陵上那震天鼓声是虚的,张辽只在土坡后头拖了几百根树枝来回跑,尘土遮天,夏侯惇远远望去只当是几万伏兵。等他回过神,队伍已经被切成了数段,首尾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上谁。 像一群狼凶狠狡猾专挑软柿子捏。不跟步兵方阵硬拼,冲进行军队列里把队伍切碎然后逐个围歼。 夏侯惇怒吼着率亲卫骑兵迎了上来,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武艺高强。 镔铁大铁棒抡得虎虎生风,棒重六十斤砸在兵器上能把人虎口震裂。 张辽看到了他。没有躲避。催马迎了上去。两马相交。刀对棒。一声巨响。两人都晃了晃。 张辽手臂发麻,夏侯惇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夏侯惇铁棒一招接一招势大力沉,棒风呼啸。 张辽不硬拼。刀法灵动。左拨右挡。专找破绽。夏侯惇一棒横扫。张辽低头躲过。顺势一脚踢向他握棒的手腕。 正中握棒右手。追风腿。铁棒差点脱手。夏侯惇又惊又怒。回棒一砸。张辽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张辽手腕被震得发麻。他借着格挡这一荡。长刀自下而上撩出。霸王击鼎。 刀背贴着铁棒滑上去。直取面门。夏侯惇急仰头。头盔被刀风挑飞。连着削断半截束发。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 夏侯惇越打越急躁,他的部队在崩溃没时间在这里单挑。 大吼一声拨马便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反手一扬,一股辛辣黄烟直扑张辽面门。 张辽眼疾手快抬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但眼睛还是被熏得火辣辣的眼泪直流。 等他揉眼看时夏侯惇已经在亲卫掩护下冲出几十步远。 亲卫拼死冲上来挡住张辽护着夏侯惇突围。张辽没有追,率骑兵掩杀了一阵。 砍了两千多颗脑袋抓了三千俘虏缴获全部粮草辎重。夏侯惇带着几千残兵向西逃了几十里才停下来。 一万人回来的不到四千。许都援军又断了一路。 张辽没有停留,让副将率一千人押送俘虏和粮草回大营。 自己率三千五百骑兵继续南下,第二天傍晚到达许都城外的陈超大营。 陈超亲自出营迎接。张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辽来迟,请主公降罪。” 陈超把他扶起来说:“来得正是时候,博浪沙一仗打得漂亮。” 张辽问:“主公怎么知道?” 陈超说:“陈平的人一直盯着呢。” 四千人打一万人伤亡不到三百还缴获全部粮草,打得比他好。张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进了大帐陈超介绍了当前局势,曹操在许都坚守不出已经围了半个月。 吕布在西面切断颍川到洛阳通道,关羽在北面挡住曹丕援军,刘备部队在南面封锁南阳方向。 现在许都四面被围,曹操唯一指望就是那场雨。 张辽不解,贾诩把郭嘉等雨天的计策说了一遍。 张辽皱起眉头问:“如果真的下连阴雨,火药受潮怎么办?” 陈超说:“小雨不怕,赵四改进了密封用油纸包着,小雨没问题。 但如果是连续几天的大雨……”他没有说下去。 张辽问:“那怎么办?” 陈超说:“不等了,文远来得正好,我决定三天后跟曹操决战。” 贾诩和张辽同时看向他。陈超走到地图前说:“曹操在城里等雨,偏不给他等的机会。三天后,在许都城下,堂堂正正,决战。” 张辽问:“他会出来吗?” 陈超笑了笑说:“会”因为会给他一个不得不出来的理由。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理由。贾诩看着陈超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知道每当陈超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那天夜里下起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