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纹的刀,蒲元重新回炉打了一遍。
料是好料,火也对,裂在锤到最后手劲没跟上。这事后蒲元立了规矩,刀成一律过三遍水磨。
狗剩最近忙得不沾家。
以前他就是个跑腿的,东家让他传个话他就去传,让他送个信他就去送。
从四月开始不一样了,陈超把他叫到屋里关上门,在地上画了一张图。“以前那叫打听消息,不叫情报。”
狗剩蹲在地上瞅着那张图没吭声,陈超拿树枝指着图上的圈。“我要的是个系统,谁在哪里看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每条消息都要有来处有日子有落处,假消息能验出来,真消息能递回来。”
狗剩蹲着想了想。“东家你说简单点。”
陈超说:“那简单,我要你在每个县每个重要的集镇上都放人。人分三层,最外面的是茶馆酒肆的伙计车夫船夫,听见什么传什么不用管真假;中间层是糜家商铺的伙计行商镖师,他们走南闯北能看见军队和粮草;最里面的一层你自己管着,人不多但得精干可靠,专门挖军事上的事。”
狗剩看着地上那张三层网的图咽了口唾沫。“这得多少人?”陈超说:“先少后多,外面先放五十个,中间二十个,里面十个。”
里面的人他来挑,外面和中间的人狗剩自己发展,但每个人都要记下来,身份只有他和狗剩两个人知道。
狗剩歇在地上听完这些搓了搓手指头。“那俺算什么?”陈超说:“你是情报头子,以后别叫狗剩了取个大号。”狗剩说:“俺没大号就叫狗剩。”
陈超说:“情报头子叫狗剩传出去笑话,以后叫陈平,跟汉高祖的谋士同名,六出奇计最擅长情报和反间。”
对外身份是亲兵护卫,没人知道你管情报。
狗剩把这个新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没说出好还是不好来,直起腰把地上的图又看了一遍。
陈超说:“情报网要花钱,眼线要给报酬,中层按月发钱,内层按消息值多少钱给,钱从糜贞那里领走暗账不经过公账。”
狗剩问:“多少?”陈超说:“先给十万当经费,不够再要。”狗剩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十万钱他这辈子没见过。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头转身出去了。
从那天起阳都县多了一个叫陈平的亲兵护卫,穿着普通兵服腰里挂着刀跟在陈超身后,看起来不起眼。
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往外面放人了。
外面的人最好找,茶馆酒肆的伙计码头的车夫路边的小贩本来就好传话,每个月给几百钱他们就愿意把听见的事递过来。
陈平托糜家的商铺做了联络点,眼线们把话传到商铺里掌柜记下来跟着商队带到阳都。
中间的人从糜家挑的,二十个走南闯北的伙计和镖师,让他们跑商的时候留意沿途的军队粮草关卡城防,到了地方画简图标人数。
最里面的十个人是陈超亲手挑的,五个糜家老护卫三个从流民里选出来的精明后生两个是陈平自己找的,一个在黄巾里待过能摸清那边的情况,一个在县里做小吏能翻到官府的文书。
那十个人的身份只有陈超和陈平知道,连糜贞都不清楚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