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李也没想到会这样,防了枪,防了酒鬼,没能防住一辆失控的货车。
有些事,不是你站在旁边就能拦住的。 有些事,连他这种人也只能站着听消息。 那段日子,班纳和布鲁斯李都挺阴沉的,班纳为此还瘦了一圈。 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整天不说一句话。 布鲁斯李不断地告诫自己:这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他们都是。 他已经...送走过太多人了。 尽管不断劝着自己,自己只是身外之人,可是...他怎么也做不到。 内心还是有着绞痛,怎么也骗不了自己。 葬礼那天下了点小雨,班纳撑着伞,站在墓碑前久久没动。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把他的裤脚湿了半截,布鲁斯李站在他身后,心情同样非常的沉重。 “父亲。” “嗯。” “以后,就剩咱们俩了。” 班纳似乎在求安慰。 “放心吧,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从那以后,布鲁斯李不用再藏了。 之前为了表现那个什么冻龄的绝症,他还得模仿老人的迟缓。 走路要慢半拍,起身得扶扶腰,偶尔还要哎哟一声。 看电视的时候,甚至还得装作眼神不太好,往前凑凑。 有时候演着演着,自己都差点信了。 现在他都不用藏了,因为唯一的那个需要瞒的人,已经离开了。 班纳依旧没有多问,他还是依旧保持着现状,他尊重自己的养父。 毕竟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对方了。 有些秘密知道又怎么样呢,不知道又怎么样呢。 父亲还是父亲,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布鲁斯李开始偶尔接送班纳,为的就是接触那次伽马射线的意外。 他心里有数,那场意外就快到了。 他得在场,他必须在场。 从那之后,他几乎一直在蹲守。 车里备着水,备着干粮,还备着报纸,一蹲就是一天。 公司门口和实验室的很多人,时间一久,他们几乎都认识了这么一个热情的人。 门卫跟他打招呼,保洁阿姨跟他点头,下班的研究员路过车窗还冲他鸣个笛。 “又来接儿子啊,李先生。”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 为此,布鲁斯李甚至还将自己化了个老年妆。 有人猜他是退休的老头。 有人猜他是心疼儿子的单亲父亲。 有人猜他就是闲的。 娴静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素无华。 变故很快就来了,这天的军事实验中,布鲁斯李正坐在了公司外面的车里。 报纸摊在方向盘上,他正眯着眼,看似在养神,实则每根神经都醒着。 门卫警察也认识了这位熟客,打了个招呼,他也没做驱赶。 “今天风真大啊,李先生。” “是啊,天气总这样。” 就在这说话之间,轰!! 爆炸声突然传来! 第八层的生物科学实验室,突然发生了爆炸。 火光从窗户里喷出来,爆炸震碎了其他办公室的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楼层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公司外的人全都看了过去,连门卫都愣住了。 见到这一幕,公司里数个抱着文件的女职员把文件撒了一地。 车里的布鲁斯李这时也把眼睛猛地睁开,好戏开始了! 就在所有门卫都注视楼层变故之时,布鲁斯李直接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冲进了公司。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去的。 副驾驶上的报纸,被风带起来,又轻轻落回座位。 甚至连监控,也只拍到了模糊的一角。 大楼里浓烟翻滚,警报刺耳,人群在往下涌。 他逆着人潮往上走,直到八层,哪怕中途有人喊他上面危险,他也不管不顾。 第八层到了,楼层里火光冲天,似乎还有巨兽的怒吼声。 轰—— 轰—— 巨大的轰击声传来,每一声都像有人抡着大锤砸承重墙。 连墙壁在抖,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前方通道的消防喷头被震裂了,水哗哗地往下浇。 布鲁斯李一听这声音,脚步猛地顿住,声音传来,他一下子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了。 他一步踏出,速度赶往那个实验室,整个人快的化作一道残影。 楼道里正在逃命的研究员,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去。 回头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布鲁斯李越靠近,声音越清楚。 里面传来的女声:“不要,班纳,不要这么做!” 布鲁斯李听出了,应该是贝蒂吧? 那声音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喊着。 随后便传来了男人的呼喊声:“布鲁斯,不要这么做!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应该是罗斯将军! 布鲁斯李赶忙撞开实验室大门,轰的一声!整扇门飞了出去,连门框都变了形。 他抬眼一看,果不其然。 一个高达三米左右的绿色人形生物,正在乱晃。 他浑身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青筋像树根一样爬满全身,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像是活的。 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鼓的,那张脸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此时的班纳眉骨高了,下颌宽了不少,那双眼睛通红得不像话。 他好像在控制着自己,两只巨大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困兽的声音。 他开始有些失控的动了起来。 力量随便就将墙壁砸烂,一肘子过去,钢筋混凝土的墙像饼干一样裂开,一下子露出里头弯曲的钢筋。 他随手一扯,钢筋就像面条一样被扯断。 那些庞大的仪器像玩具一样,被他推开,撞碎。 几十万一台的离心机,嗡嗡作响的培养舱,连着管线的主机全被扫到地上。 布鲁斯李赶忙上前,他知道,这时候的班纳刚受到伽马射线的影响。 力量还控制不住,也许心神还在受影响。 此时的班纳,伽马射线已经烧进每一个细胞,他的身体在重组,骨骼在拉长,身上传来犹如剥皮抽筋的痛楚。 换成普通人,早就疯了。 而且,他的那三步教育,在这一刻正经受考验。 情绪控制,心跳控制,自我认同,三十多年的功夫就看今天能不能咬得住。 他必须引导对方,驾驭这股力量!—— 布鲁斯李连忙喊道:“班纳!是我!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绿巨人班纳捂着头喊着:“不!父亲!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声音又粗又闷,像从地底下滚出来的雷。 听到父亲两个字,布鲁斯李心里定了半分,还认人,能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