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首次炼丹(1 / 1)化学博士修仙记首页

苍云宗山脚下有一座青云坊市,是方圆百里内散修和宗门弟子交易的地方。林默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半个时辰,远远就听见了坊市传来的嘈杂声,吆喝声、议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远远的也看到御剑或者其他形状的法器飞行的修士。

走近了,坊市的全貌展现在眼前:两条十字交叉的青石板街道,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卖灵草的、锻法器的、修丹炉的、兜售功法残卷的,各种摊位鳞次栉比。

林默身着苍云丹峰杂役服走在坊市大街上 摊主们招呼客人时目光会自动跳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些衣着光鲜法袍的修士身上。他也不在意,背着竹篓一家一家摊位慢慢逛。

他走进坊市最大的药铺。门楣上挂着“百草堂”三个鎏金大字,左右对联写着“采天下灵草,济四方修士”。柜台后坐着一个留山羊胡的老者,正端详一株紫色的灵草。林默把从废料谷淘来的灵草残渣从竹篓里取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凝露草根二十株,青纹草叶十几片,还有几块品相尚可的玄铁砂。

老者拿起一株凝露草根看了看。他先用指甲刮了刮根须表面,又凑近闻了闻,最后取出一把小银刀切开断面。断口处露出白生生的内芯,他点点头:“品相不怎么样,外层焦了,但内芯药效还在。凝露草根,二十株,算你两块下品灵石。”又拿起青纹草叶翻了翻:“干枯了,不过灵酒泡过,恢复了七八成。算你一块。”最后捏起玄铁砂掂了掂:“杂质太多,提纯费功夫。一块。”

一共四块下品灵石。林默没有讨价还价,把灵石收进怀里。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积累本金。

揣着灵石,他开始逛摊位。大部分摊位卖的都是些低阶灵草和粗制法器,青纹草、凝露草、苦艾草,品相参差不齐。偶尔有几本功法秘籍,翻开来字迹模糊,一看就是拓本再拓本,错字连篇。他蹲在一个专卖旧书的摊位前翻了半天,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见他穿着杂役服,爱搭不理地说了句“五块灵石一本,不二价”。林默看了看那些书,封皮完好,但内页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根本没法看。他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前世看里那些在破烂堆里捡到绝世秘籍的桥段,果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直到走到坊市最偏僻的角落,他才看到一个独眼老修士的旧书摊。摊位摆在两栋房子之间的窄巷里,阳光照不进来,地面泛着潮湿的霉味。摊位上摆着一堆泛黄的书卷,封皮破损,页角卷边,风吹过哗啦啦地响,像一群垂死的蝴蝶。

林默蹲下来,假装随意翻看。大多是些残缺不全的低阶功法《引气入体三法》《聚气散炼制心得》《淬体汤配方详解》。但要么缺页,要么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字迹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他正要起身离开,指尖忽然触到一本压在最低下的薄册。封皮已经没了,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基础丹方详解》。

他心头一跳,苍云丹经记录不少丹方,没有人讲解确实有些地方生涩难懂,看看这个能否印证一下。不动声色地翻开。书页被水洇过,边缘有一圈圈淡黄色的水渍,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边角缺了一大块,像是被老鼠咬的。品相比废料谷的垃圾好不了多少。但他快速扫了几页,聚气散、凝气散、淬体汤、止血散、安神散、回春丹……一共收录了十二种一阶丹方,每一种都有配方和步骤,还有前人批注的失败案例。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极小的字写道:“此方玄冰草用量疑有误,三株恐过多,待验证。”字迹娟秀,墨色已旧。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老先生,这本怎么卖?”林默举起册子,语气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独眼老修士抬了抬眼皮,那只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本破册子:“残卷,五块灵石。”

五块。林默心里一紧。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十块灵石,花出去就真的一穷二白。但他没有立刻掏钱,而是皱了皱眉,把册子翻到缺角最严重的那一页,正是回春丹那一页的边角,恰好缺了玄冰草用量那一行。“老先生,这缺了这么多,关键步骤都看不清了。”

老修士哼了一声,伸出干枯的手把册子翻到前面几页:“缺的是序言和边角,十二种丹方的正文完整。你手里那页缺的是玄冰草用量,但我翻过,别处有批注写了‘三株’。爱买不买。”

见林默犹豫改口道“诚信要再送你下品储物袋一个。”

林默心中一喜,装作若无其事的又翻了几页,确认核心丹方都在。他把册子合上,从怀里数了五块灵石,又犹豫了一下。

“四块。”他试着还价。

老修士眼睛都没睁:“五块。”

林默咬了咬牙,把五块块灵石递过去。老修士接过灵石,一枚一枚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塞进腰间的布袋。他把那本破册子扔给林默,又从摊位角落里摸出小储物袋,随手丢过来:“空间不大,凑合用。”

林默心道还真有这好事,他早就想要一个储物袋了。有了它存放东西就方便多了。

林默接过储物袋,袋口一圈微型阵纹,银色的丝线在麻布上绣出复杂的回路,每一道纹路都细如发丝,隐隐有灵力流动。这应该是最基础的储物法器,内部空间大约三立方尺,他把丹方和仅剩的一块灵石塞进储物袋,贴身收好。

“多谢老先生。”

老修士没有回应,已经又打起盹来了。

回到丹峰已是傍晚。林默走进炉洞,点上油灯,从储物袋里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本《基础丹方汇编》。找到聚气散的的丹房和介绍仔细阅读起来,丹方内容和苍云丹经记载基本相同。

聚气散配方:青纹草五叶、玄铁砂一两、凝露草整株、清水三盏。武火炼半个时辰,文火收丹,云云。林默关注点没再这里,关注的是后面炼丹记录。

他越看越心惊。这哪是什么丹方,分明是一本“失败案例合集”。在他看来这方世界的修士不懂化学,只能用玄乎的说法来描述观察到的现象,把氧化叫“归灵”,把酸碱中和叫“阴阳调和”,把催化剂叫“以灵引灵”。一代代传下来。

但正因为这些丹方的瑕疵纰漏,才给了他机会。用化学知识重新审视每一张丹方,分析每种药材的有效成分是什么,找到最适合它的提取方法,计算出各成分的最佳配比,优化每一步的反应条件。等他把这些丹方全部优化一遍,炼出来的丹,品质将远超这个时代的丹师。

合上书,他在草纸上写下明天的实验计划:聚气散,配比调整,青纹草三叶,凝露草根半株,玄铁砂八钱。处理青纹草,用蒸馏取挥发油,凝露草根温水浸泡取黏液质,玄铁砂酸浸提纯。火候控制一定要分段温控,每一段的时间节点都要尽量精确。

次日傍晚,收工后,他带着改良配方和废料谷淘来的材料,来到炉洞。点燃第一把火。混合燃料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把洞壁映成暗红色。

实际操作比纸面推演难得多。

按照三段温控法的设计,第一段中火需要控制在火焰刚好舔到炉底、但不包裹整个炉腹的程度。但石炭混合燃料的温度波动比灵木炭大,石炭燃烧时有一个明显的“起峰”,点火初期温度不高,等煤块被木炭引燃后温度突然往上跳。他第一次加料时没算准这个延迟,青纹草挥发油刚入炉,炉温就蹿了一截,竹管口的蒸汽从淡青色直接变成了深灰色。他赶紧抽出两块石炭,又用湿布捂住炉壁铁泥接缝处降温,火焰才慢慢稳下来。

第二段微火更折磨人。微火的温度区间很窄—,太低,药液不沸腾,反应进行不了;太高,凝露草黏液质在高温下分解,药效流失。他蹲在炉前,手里攥着自制炉温计,废料谷捡来的陶片,上面涂了不同熔点的矿物粉末,入炉后观察哪一道粉末先熔化,就能大致判断炉温范围。第二道粉末在熔化边缘反复横跳,他一会加炭一会撤炭,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滴在炉壁上嘶地一声蒸发。

第三段撤火,余温结晶。这是最考验耐心的阶段,不能开炉,只能等。竹管口的蒸汽从浓白变成淡白,再变成若有若无的细丝,最后彻底停了。他把耳朵贴在炉壁上,听里面的声音。没有噼啪声,没有沸腾声,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沙子流动的沙沙声。那是药液在余温中慢慢结晶的声音。

开炉。

铁泥密封的炉盖边缘被高温烧结得微微发红,他用湿布垫着手,小心地把炉盖撬开。一股滚烫的药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甜香和焦糊味。炉底躺着三粒丹药。两粒成型,色泽灰暗,表面粗糙,是下品。一粒碎了一半,断面处能看到内部没有完全融合的药粉。

成型了。第一炉,没有炸炉,没有全废。第一炉炼气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