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地火(1 / 1)化学博士修仙记首页

苍云宗弟子月利发放,是在每个月月初,地点固定在主峰演武场上。内门弟子和长老都有宗门安排执事弟子去送。只有外门弟子以及外门杂役弟子才会自己过来领取。

沈文作为内门弟子本可以不必亲自来,但是自从丹峰没落后,负责发放的执事慢慢就不在去送了,平时也是安排丹峰杂役弟子过来一起领回去。沈文这次自来领,特意让林默跟着去,也是带林默见识一下。

丹峰正式外门弟子还有五个人。都有自己专门的值房,平时一直在外做宗门任务很少回丹峰,林默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沈文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外门弟子,加上队伍末尾的林默,一共七个人。剑峰的队伍足足排了三排,清一色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站得笔直如松;法峰的队伍也有两排,月白法袍,手持阵盘,气质儒雅;器峰的弟子虽然少些,但个个膀大腰圆。只有丹峰,一群人,衣着朴素,毫无精气神,站在队伍里像一群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林默注意到钱豹也在人群里,缩在法峰队伍的末尾,正仰着头跟一个国字脸的法峰弟子说话。那弟子身材魁梧,抱着胳膊,腰间多挂了一块玉佩,是法峰外门弟子里排名前十才有的身份牌。钱豹说话时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笑,那种笑林默在杂役院里从没见过,不是得意,是讨好。国字脸弟子没怎么搭理他,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那是谁?”林默低声问旁边的丹峰师兄。

“孙横,法峰外门第七,炼气八层。”师兄压低声音,“那个钱豹真不是个东西,他表哥钱龙前两天被孙横在练剑台上削了面子,钱豹转头就巴上了孙横。这种人,谁拳头大就跟谁。”

林默看了一眼钱豹。钱豹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来,认出了林默。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凑到孙横耳边说了句什么。孙横的目光扫过来,在丹峰的队伍上停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收回视线。

“看,那就是丹峰的?怎么就这几个人?沈师兄堂堂内门弟子,亲自来领月利啊?”孙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人都能听见。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扫过丹峰的队伍,“听说丹峰快散了,外门弟子还没杂役多呢!”

剑峰的队伍里发出一阵哄笑。钱豹站在孙横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跟着笑,笑意里没有了讨好,全是幸灾乐祸。他的视线从沈文身上扫过,又落到林默身上,像是在说:你们也有今天。

法峰队伍里也有人跟着笑,但声音小得多。器峰的人倒是没笑,不过也没人帮腔。丹峰的弟子们低着头,脸色通红,却没人敢反驳。沈文没搭理他,搭理这种小丑掉了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价。

林默把视线收回来,垂下眼睑,装出和其他丹峰弟子一样的畏缩模样。

开始发放月利。执法堂的长老登上高台,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玄色法袍,胸口绣着一座天平,那是执法堂的标志。他训了半个时辰的话,无非是“勤修苦练”“为宗门争光”“各峰当同心协力”之类的套话。台下弟子们站得笔直,但眼神大多放空,显然这些话每月都要听一遍,早就麻木了。

到了领月例的时候,各峰弟子排着队上前。拿着腰牌等级姓名领取相应的灵石和其他资源。灵石是按照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两档发放的,杂役弟子只有一块下品灵石。他们都是炼气三层以下的境界,灵石本来需求就少,还有一个月量的生活物资,三枚聚气散丹药。

突破炼气三层去宗门登记更换腰牌,就按照外门弟子来领取十块下品灵石。根据各峰需要领取不同的修炼资源,以及十枚聚气散。

凭腰牌可以代为领取。

轮到丹峰,沈文拿出自己腰牌,以及没来的杂役弟子的腰牌。执事弟子见丹峰内门弟子过来领取,也没有给与应有的尊重简单轻点核算后,从案下拿出相应的灵石,几个灵米袋几十枚聚气散,往沈文面前一放。

沈文自己收进储物袋,面无表情。

其余五个外门弟子上前领取自己的月利。林默之前把腰牌给沈文一起领取了,不需要自己再领取了。

领完月例往回走时,沈文带着队伍穿过演武场边缘的石径。孙横带着三个剑峰弟子,笑得一脸欠揍的从旁边走过。钱豹跟在孙横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插在袖子里,三角眼在丹峰众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停在林默身上,嘴角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孙横故意往前迈了一步,肩膀狠狠撞在丹峰一个外门弟子身上。这名叫做周晨的外门弟子手里的灵米袋掉在地上,袋口松开,灵米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粒滚进泥土里。

“对不起啊。”孙横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灵米,抬脚踩了上去。鞋底碾过米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钱豹在孙横身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丹峰这帮人,灵根不行,炼丹也不行,宗门养着他们就是浪费资源。沈大师兄炼出来的聚气散连下品都勉强,炼一炉废一炉。灵石,丹药给他们纯属浪费。”他说完看了沈文一眼,眼神里没有一点以下犯上的慌张。

沈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就欲动手惩戒,内门弟子惩戒外门杂役肯定是没问题的。转念一想,这钱豹为何如此行事。随即明白过来记恨自己未收他如丹房做事。

钱豹不傻,敢如此说肯定是受了他人指使,才有底气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孙横一个外门弟子肯定是给不了他这个底气的。他背后真正的人恐怕地位远高于自己。

“听见没?”孙横踩在灵米上碾得咯吱响,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连你们自己杂役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告诉你们,丹峰迟早要被撤掉。丹峰是炼丹的,现在倒好,宗门大部分丹药都要外购。你们丹峰都是废物。到时候你们这些废物连杂役都当不成!现在乖乖听话,我还能帮你们在法峰找个挑水劈柴的活计。”

钱豹在旁边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沈文的拳头在袖中微微颤抖。他是丹峰唯一的筑基弟子,论境界比孙横高得多。但他知道,他动了手,执法堂追究下来,吃亏的一定是丹峰。峰主被暗算,闭关多年。师祖寿元将近,闭了死关。有实力的师兄弟有的去了别的峰。丹峰没有靠山。所以他只能忍着,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忍着。

钱豹看向林默:“小子听到没,别以为跟了沈大师兄就能有好日子。还是趁早脱离丹峰。”

林默转过视线,落在钱豹身上。他没有生气,只是看了几息,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钱豹,你也是丹峰的杂役。”

“很快就不是了!”钱豹提高了声音,“丹峰这种破地方——”

“够了。”

这两个字是沈文说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筑基期特有的沉稳,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涟漪荡开之后,所有声音都被压住了。钱豹张着嘴,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孙横的笑容淡了几分。连风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沈文慢慢走上前。他的拳头还攥着,但脸上的隐忍已经换成了一种冷。他看着钱豹,目光像在审视一枚炼废的丹药,不带任何感情。

“钱豹,你在丹峰待了这么久,我丹峰虽然穷但可曾刻意亏待于你?”沈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巴结法峰,可以。你换靠山,也可以。但你当着其他峰的面,踩自己的出身的丹峰,来讨好他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把话说完,“丹峰再穷,不留这种孽徒。”

回头看了下几个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五个外门弟子“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

五个人面面相觑,之前五人就有要离开丹峰的想法。毕竟那个地方前途渺茫。听钱豹随口说的撤销丹峰,这个想法就更确定了。

五人冲沈文抱拳行礼“对不住了沈师兄,我们也脱离丹峰去往其他峰修行。”

沈文摆摆手没有说话,路是自己的,他强留不的。

钱豹的脸色变了愤怒道“我是自己走的,不是丹峰不要的”。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钱豹的样子。他等了这么久,以为钱豹的报复有多可怕,想过无数种可能——钱龙施压、张管事刁难、暗地里使绊子。但最后,钱豹被沈师兄丹峰除名,少了自己的不少麻烦。

沈文头也不会,带着林默往回走。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钱豹,他跟着法峰队伍最后面走了。

林默收回视线,跟上沈文。轻声道:“师兄,别往心里去,您炼丹术没问题的,那是灵草和炭火的问题。”

沈文转过头欣慰的看着林默:“你竟然能看出这些,你说的没错。丹师炼丹都使用地火,咱们丹峰这些年不知何故无法使用,我才退而求其次使用炭火。”

“师兄为何不找宗门询问地火的问题呢。”

沈文无奈的笑了笑:“地火是靠阵法控制,掌握阵法的是法峰,他们也派人去查看过,说是找不到原因,一直拖着。”

林默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以为丹峰炼丹都是用炭火呢,所以每天劈那么多柴烧纸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