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钱豹使坏(1 / 1)化学博士修仙记首页

林默达到炼气二层后身体强壮了很多。现在每天晨雾未散,林默已完成了挑水和劈柴的任务。他在杂役房当值三月有余,劈柴挑水、搬药碾粉,从无差错。身板虽瘦,骨头里却有一股不服软的韧劲,丹房的沈文师兄也渐渐留意到了这个机灵肯吃苦的少年。

那日沈文着人来唤,让林默去丹房做专职杂役,不必再干挑水劈柴的粗活,只需替他洒扫丹室、清理丹炉、倾倒药渣废料。这是杂役弟子挤破头都想要的差事,离丹师近,耳濡目染不说,活儿也体面许多。林默当即应下。

消息传到了杂役钱豹耳朵里。钱豹甚是恼火,钱豹放着别的山峰不去其实就是一直盯着丹丹房杂役的位置,并不是说这个位置有多好,主要这个位置能自由出入丹房打的就是想经常克扣一些灵草,顺几枚丹药的注意。无奈沈文一直没有找专门的丹房杂役。现在好了,找是找了,可惜不是自己。他能不恼火吗。心里那口气如何咽得下。

钱豹生得五大三粗,在杂役中一向蛮横惯了,仗着兄长钱龙在剑峰外门有些地位,寻常杂役不敢招惹他。

翌日清晨饭时,杂役院中灵气米粥的清香刚刚飘起,众杂役正端着碗排队打饭。林默刚盛好一碗灵米粥寻了张破桌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一道黑影便直直撞了过来。

“嘭”一声闷响,粥碗翻扣在地,滚烫的灵米粥泼了林默半身。

钱豹收回手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嗓门亮得满院子都听得见:“哟,林默啊,对不住对不住,没瞧见你在这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往地上那摊粥瞟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拔高了调门,“马上要去丹房做专职杂役的人了,还能看得上咱杂役房的灵米粥?我还当你要去跟沈文师兄同桌用饭了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窃笑。

林默低头看着地上摔成几瓣的粗陶碗,粥水混着碎瓷在泥地里冒着热气。他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林默虽然没学过任何攻击法术,但光凭炼气二层洗髓后的肉身力道,一拳下去也足够把这头蛮牛打得满地找牙。

气海中的灵力几乎是本能地翻涌了一下。

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动手。他暗中修炼的事从未在人前暴露,这是在苍云宗安身立命的底牌。况且钱豹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个兄长钱龙,建剑锋练气五层,在外门弟子中也算一号人物。今天动了钱豹,明天钱龙就能名正言顺地废了自己。

不过瞬息之间,林默将这些利害在脑中过了个遍。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弯腰捡起碎碗片丢进泔水桶里,扯了扯衣襟上的粥渍,甚至对钱豹挤出一个极淡的笑:“谢钱师兄提醒,那以后我就不占杂役房的饭食了。”

说完,转身便走。

钱豹愣住了。他方才那一撞,姿态摆足了,动静闹大了,就是等着林默发火,只要林默敢先动手,当着满院杂役的面,他怎么“还手”都是占理。这小子看着瘦瘦小小的,自己一拳就能让他躺上十天半月,到时候丹房的差事自然还得换人。

可林默非但没怒,还把话接得滴水不漏。

没有由头,钱豹也不好继续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杂役院门口。他站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半晌才啐了一口:“算你小子属王八的,能忍。”

一计不成,怨毒更深。

钱豹咬牙寻思了两日,终于备下了一份厚礼去找张管事。这张管事先前收了钱豹的好处,本就对林默没什么好脸色,如今又接了更大的礼,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下午分活时,张管事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派给了林默——清理废料谷的陈年药渣。那地方在丹峰最偏僻的西坡,积了几十年的废药,腐臭混合着毒性,连低阶妖兽都绕着走。

林默经常去倒废料,对那地方倒是熟悉。

“林默,今天你一定要清理完那片药渣,在回杂役院。”张管事抱着胳膊,三角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钱豹说你干活勤快,这点活肯定难不倒你,对吧?”

钱豹站在张管事旁边,像往常那样跟着起哄。

林默没看他们,扛着铲子和竹筐就走了。瘦猴想跟上来帮忙,被林默用眼神制止了——这事得自己解决,不能连累别人。

废料谷底层比想象中更糟。齐腰深的药渣堆里,腐烂的灵草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黑色的汁液顺着谷坡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冒着泡的小水洼。几只巴掌大的毒蝎在药渣里窜来窜去,尾巴上的毒针闪着寒光。

林默之前只看到表面,现在站在谷口,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废料谷很大,张管事让他清理的是丹峰倾倒药渣和其他废料的地方。

药渣堆几十年倾倒的废料被雨水冲涮、被毒虫翻刨、被后来倒上去的新废料压住,从上到下全是混乱的。但在混乱里,还是能看出一些规律。最上面是一层腐殖质,颜色最深,臭味最重,但质地松软,应该是这些年倒的草药叶片和茎秆腐烂后堆成的。中间是灵草残渣和碎丹炉渣的混合层,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最底下是颜色发黑、质地沉重的废渣,脚踩上去硬得像石头。

这药渣堆虽然乱,但本质上就是一个沉淀池,只是被人为搅拌过。上层的腐殖质是轻相,底层的金属废渣是重相。中间那一层是混合相,是倾倒口的位置所在。

既然是沉淀池,那就按沉淀池的法子来。

林默没有直接挥舞锄头乱刨,而是拿出小铲子,从最上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上层的腐殖质虽然臭,但晒干了是上好的肥料,可以用来给药圃追肥。他小心地铲下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摊开晾晒。中层的灵草残渣和碎丹炉渣最难分离,他起初尝试直接用树枝挑——挑了几把就发现不对。雨水把部分腐殖质冲进了中层的缝隙里,碎丹炉渣沾满了腐烂的根茎,一挑就全混在一起。

“分层被破坏了。”

他停下来,蹲在谷坡上想了一会儿。雨水是从西侧坡顶灌下来的,冲刷方向是固定的。那些被水流冲乱的部分,大多集中在西侧坡面下方。这部分只能先整体铲出来,等晾干之后再筛分,干的好筛,湿的全粘在一起。东侧坡面没有被雨水直冲过,分层保存得相对完整,可以直接按沉淀池的流程剥离。

他调整策略,先清理东侧。

太阳西斜的时候,药渣堆已经清理了大半。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堆:一堆腐殖土,一堆可回收的灵草残渣,一堆真正的废料。灵草残渣那堆里,竟然有不少凝露草根虽然外表腐烂了,但里面的芯还是白的。这些可以拿回去,用灵酒浸泡提取,说不定还能用。

就在这时,钱豹带着两个杂役晃晃悠悠地来了。

“哟,还没死呢?”钱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看来这废料谷的毒虫对你胃口啊。”

林默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清理完了,让让。”

“清理完了?”钱豹往谷里瞥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他本以为林默要么逃跑,要么被毒虫咬伤,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跑,还真干出了名堂。那堆分类码放的东西,一看就不是随便刨的——腐殖土、灵草残渣、废料,分得清清楚楚。

“这草根是哪来的?”钱豹指着那堆灵草残渣,“偷的吧?”

“捡的。”林默淡淡地说,“废料谷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

“放屁!”钱豹身后的圆脸杂役跳了出来,“这谷里的东西都是丹峰的,你一个杂役也配拿?”

“哦?你不是杂役?”林默放下铲子,看着他们,“那你们来这儿干什么?也是来偷丹峰的东西?”

钱豹的脸一下红了。他们本来是来看笑话的,顺便想从药渣里翻点值钱的东西——废料谷虽然臭,但偶尔能捡到半块没烧透的灵草,拿到山下坊市能换几块灵石。这种事杂役们私底下都干,只是没人挑明。

“我们是来检查的!”钱豹强装镇定,“张管事说了,怕你偷懒!”

“检查?”林默指了指那三堆分类好的药渣,“那你们说说,这堆药渣里,有多少种灵草?哪种灵草的毒性最强?哪种能入药?”

钱豹三人顿时傻眼了。他们哪懂这些?平时连灵草和杂草都分不清。

“说不出来?”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连药渣都认不全,还好意思说检查?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张管事,说说你们抢我捡的灵草?”

“你!”钱豹被噎得说不出话。

“让开。”林默扛起那筐可回收的灵草残渣,从他们身边走过。他马上就去丹房做杂役了。以后有沈文师兄给撑腰,不用太惯着他们了。

他扛着竹筐继续往前走,神色不变。

钱豹站在原地,盯着林默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豹哥,要不要告诉你表哥——”

“闭嘴。”钱豹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像之前那么暴躁,“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钱豹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默的背影拐过谷口的歪脖子树,三角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疑惑。不是恨,是那种——看到一只本该被踩死的蚂蚁站起来走路时,人会本能产生的那种疑惑。

“……没事。走。”

林默回到杂役院,把那筐灵草残渣放进柴房角落,用干草盖上。然后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放东西的位置,干草堆得不太自然,中间微微鼓起一块。从门外看,如果仔细打量,还是能看出点痕迹。

他重新蹲下来,把干草重新码了一遍。这次码到中间,让干草的弧度和墙面平滑衔接,看不出包。他又退到门口打量了一眼这会顺眼了。

经过杂役院门口时,张管事正坐在门槛上喝茶。林默低头走过,余光却注意到张管事抬了一下眼。那个眼神不是在盯梢,更像是一种猜测,这小杂役今天被派去废料谷,居然没被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