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路17号。
沈夜站在一栋废弃厂房前,时间是晚上7点50。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周围是待拆迁的旧厂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滨江路的车辆灯光偶尔扫过来。杂草从水泥缝隙里钻出来,齐腰高,风一吹沙沙响。
凶灵让他来这里。
他为什么来?
因为昨晚他搜到了三个月前的杨美玲、半年前的刘芳——同样的坠楼,同样的结案。三个女人死在同一个凶手手上,而警方压了下去。
他来,是因为他不信没有人管这件事。
手机亮了。
凶灵的短信:进去。二楼第三个房间。
沈夜推开门,走进黑暗。
楼梯间没有灯,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灰尘扑面,墙壁上全是涂鸦和霉斑,有几个脚印还是新的——有人最近来过。二楼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门框上有一道新的刮痕。
他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可以看到木板上有人用红色马克笔写了一串数字——看不清,太旧了。
沈夜走过去,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陈雅婷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男人背对镜头,西装革履,左手端咖啡杯——中指上一枚银色蛇形戒指。
沈夜的瞳孔骤缩。
就是这枚戒指。
他翻到第二张:杨美玲和一个男人在车内。同一个背影,同一枚戒指。
第三张:刘芳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同一个人。
三张照片,三个死者,同一个男人。
但全部是背影。
凶手很谨慎。从来没有在镜头前露过正脸。每次出现在死者身边,都恰好背对摄像头,或者用帽子挡住半张脸。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
纸袋底部还有一张纸条——
她今晚也会来。8点整。救她,或者看她死。
沈夜的手一抖。
今晚?还有第四个目标?
他猛地转身——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夜关掉手电筒,贴到窗边木板缝隙往外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房门口,车灯灭了。车牌被泥盖住了,看不清。
车门打开。
一个女人走下来。年轻,长发,穿着黑色连衣裙。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了铁门。
8点整。
她来了。
沈夜冲出房间,下楼梯。楼梯扶手松了,他差点摔倒,扶住墙稳住身体。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那个女人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
一楼走廊。
他看见了她的身影——她正往二楼走。
别上去!沈夜喊。
女人尖叫,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手扶住了墙壁。
你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上面不安全,你跟我走——
你是谁?我约的人呢?她往后退,他说在二楼等我——
约你的人叫什么?
女人摇头:不认识……一个陌生人给我发短信,说有陈雅婷的线索……我是她闺蜜,我必须来……
沈夜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也是被凶灵——或者凶手——引来的。
和陈雅婷一样。被一条短信骗到指定地点。
如果他没有先到——
走,现在就走!他伸手去拉她。
女人挣了一下,但看到沈夜的眼神,没有再抗拒。
楼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沈夜拉住那个女人就往厂房后门跑。黑暗中磕磕绊绊,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乱晃。
站住!
不是凶手的声音。
是林小婉。
沈夜停住了。
林小婉带着两个便衣从后门冲进来,手电筒照在沈夜脸上。
沈夜?!
林警官?沈夜愣了,你怎么在这?
我跟踪你。林小婉没有掩饰,从你离开局里我就让人盯上了。滨江路17号是待拆迁区,你大晚上跑来——你觉得我会不管?
沈夜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突然开口:
警察?你们是警察?
你是谁?林小婉转向她。
我叫周雨薇……她的声音还在抖,我是雅婷的闺蜜。有人给我发短信说有她的线索……
林小婉的脸色变了。
有人用同样的方式——短信——把周雨薇骗到这里。
如果沈夜没有先到——
保护她。林小婉对两个便衣说,送她回局里,24小时不许离开。
便衣带走周雨薇后,林小婉转向沈夜。
二楼有什么?
照片。沈夜说,凶手和三个死者的合照。同一个男人,同一枚蛇形戒指。但全是背影——看不到脸。
林小婉快步上楼,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
椅子上的牛皮纸袋还在。她打开,翻看照片,脸色越来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