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深夜求助的职场菜鸟(1 / 2)欢乐颂I首页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22楼楼道。

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角落幽幽发亮,投下一片惨淡的光晕,将楼道里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楼道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夜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消防栓门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曲筱绡蹲在2201门口。

她背靠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街角的小动物,透着无措的脆弱。怀里紧紧抱着一摞文件,A4纸厚厚的一叠,起码有上百页,几乎占满了她的怀抱。

纸页的边缘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有几页还折了深深的角,显然是被反复翻阅、揉搓过很多次。指尖的温度浸润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印痕。

她今天穿得格外随便,和白天去家里谈判时的干练模样判若两人——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白色的T恤领口有些变形,外面套了件宽大的oversized卫衣,长度几乎盖住了臀部。

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显得狼狈又疲惫。脸上完全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庞上,眼睛下方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嘴唇因为长时间紧张而紧紧抿着,泛着一丝青白。

她的腿麻了。

从晚上十点半开始蹲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多小时。期间换了好几个姿势,蜷缩、屈膝、侧蹲,但无论怎么换,麻木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从脚尖漫到膝盖。

她试过站起来活动,刚撑着门站起身,腿就软得差点摔倒,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可她不敢多待,怕错过安迪回来的瞬间,只能咬着牙又蹲了回去。

现在,她的整条右腿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从脚踝一直麻到大腿根部,又酸又胀,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她没动。

她只是死死盯着电梯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守在洞口等待猎物的猫,带着孤注一掷的执着。

怀里的文件很重,压得她的胳膊有些发酸。

那是GI品牌的谈判资料——全英文的,密密麻麻的字母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爬满了每一页纸。她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对着这些资料死磕,一直读到晚上十点,词典查了无数次,翻译软件开了十几个窗口,屏幕都快被她戳烂了。

可那些专业术语、晦涩的法律条款、繁杂的市场数据,像一堵铜墙铁壁,把她死死挡在外面,怎么都穿不透。

她看不懂。

是真的看不懂。

“国际贸易术语通则”这个词,她查了三遍,对着翻译解释看了半天,还是不明白“FOB”和“CIF”到底有什么区别,更不知道谈判时该怎么选。“品牌授权区域划分”那一章,她读了五遍,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搞不清“独家代理”和“非独家代理”各自的利弊,也不知道哪种更适合自己的初创公司。

而明天上午十点,她就要和GI中国区的市场总监正式谈判。

如果搞砸了……

曲筱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像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搞砸了,父亲会怎么说?他肯定会用那种嘲讽又带着失望的语气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做生意不是过家家。”他会收回那200万启动资金,会把她赶回曲家别墅,会让她继续当那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曲家大小姐。

不。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的光。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回去。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响了。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格外清晰。

曲筱绡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可蹲得太久,腿完全不听使唤,麻木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她浑身一软。

她只能用手死死撑着冰冷的防盗门,一点点、艰难地挪动身体,像个笨拙的机器人一样,把自己“拖”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顺着腿根麻到了腰。她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她的骨头都发疼。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安迪走了出来。

她今天回来得很晚,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但外套的纽扣已经解开了,丝巾也摘了下来,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部分眉眼。

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还有一个透明的纸袋,里面装着一瓶便利店买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眉心有一道深深的褶皱,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集中注意力留下的痕迹,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站在2201门口的曲筱绡时,安迪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的目光在曲筱绡身上快速扫过——乱糟糟的丸子头,皱巴巴的卫衣和运动裤,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还有怀里那摞被抓得变形的文件。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生气的皱眉,而是一种“这是什么情况”的困惑,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毕竟,眼前的曲筱绡,和平时那个张扬、狡黠、爱惹事的样子,实在相差太远。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曲筱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等待着她的解释。

曲筱绡吞了吞口水。

她的喉咙干得发疼,像要冒烟一样。她试着开口,可第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安……安迪姐。”

声音又哑又干,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难听极了。

安迪没有回应。她只是收回目光,掏出钥匙,走向2201的门锁,显然没有多聊的打算。

“安迪姐!”曲筱绡急了,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可腿麻的后遗症还在,她的动作有些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连忙稳住身体,把怀里的文件往前一递,像在展示什么救命的证据,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慌乱。

“求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