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捅刀。”
陈旅长说完这句，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王承柱点了点头。
“旅长放心，我不把人逼绝路。”
李云龙撇嘴。
“你不逼他们，他们也未必放过你。”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这句话倒是对的。”
李云龙一听，立刻乐了。
“老赵，你也有夸老子的时候？”
赵刚没搭理他，只对王承柱说道：“柱子，进院以后，别急着立威。”
王承柱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道：“先让他们伸手。”
“伸了手，我再剁。”
赵刚皱眉。
“别说得这么难听。”
王承柱咽下馒头。
“那就换个文雅说法。”
“先让群众充分表达诉求，再按规矩解决矛盾。”
陈旅长笑了一声。
“你小子这嘴，比李云龙还损。”
李云龙不服。
“旅长，您这就冤枉人了。”
“柱子这是文化人骂街，老子是实诚人说话。”
赵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周特派员看了看表。
“时间到了。”
“街道那边已经等着了。”
“家具和粮食肉菜，也已经往院里送。”
李云龙一听肉，眼睛亮了。
“给柱子送肉？”
周特派员点头。
“按安置待遇。”
“猪肉，白面，鸡蛋，煤，柴。”
李云龙拍着王承柱肩膀。
“行啊。”
“你小子这回真是享福去了。”
王承柱笑道：“军长，您在前线吃冻土，我在院里吃红烧肉。”
“咱俩分工明确。”
李云龙瞪他。
“你小子少拿肉馋老子。”
王承柱一本正经。
“那我以后吃肉的时候，先朝北敬您一筷子。”
陈旅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了，都少贫。”
“柱子，上车。”
“李云龙，你去开会。”
李云龙脸色一垮。
“旅长，我送送柱子不行？”
陈旅长看他。
“你送他，是怕院里人不知道他有军队关系？”
李云龙立刻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王承柱跟前，压低声音。
“柱子，别吃亏。”
“真有人欺负你，你记着，你后头有人。”
王承柱心里一热，嘴上却笑。
“军长，您这话可别让政委听见。”
“像土匪头子给小弟撑腰。”
李云龙抬腿就要踢。
王承柱闪开半步。
赵刚走过来，把一个小纸条塞进王承柱手里。
“暗号。”
“今晚不用联系。”
“明天开始，每五天一次。”
“特殊情况，按纸条最后一行。”
王承柱收好。
“明白。”
赵刚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柱子，保重。”
王承柱立正敬礼。
“政委，放心。”
下午三点多。
一辆卡车停在铜锣巷九十五号门口。
车上堆着柜子、桌椅、木床、被褥、煤炉，还有几个大麻袋。
街道办王主任亲自带人过来。
她四十来岁，短头发，穿着灰布干部服，说话嗓门不大，但很压得住场子。
院门口，阎埠贵第一个探出头。
他手里还拿着半根葱。
看见卡车，他眼睛都直了。
“哟，这是哪家搬来大户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从中院出来。
“什么大户？”
“咱院里有新住户，我这个二大爷怎么不知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边。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这家具可不便宜。”
“你瞧那柜子，板材厚实着呢。”
贾张氏也从屋里钻出来。
她一看车上麻袋，鼻子先动了动。
“有白面。”
“还有肉味儿。”
秦淮茹跟在后头，肚子还不大，脸上带着柔弱笑。
“妈，别乱说。”
贾张氏瞪她。
“我鼻子还能闻错？”
“这院里来新人了，那不得先给街坊邻居见个礼？”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勺子。
“贾张氏，人还没进门，你就惦记人家东西了？”
贾张氏立刻骂。
“傻柱，你少管闲事。”
“我这是替院里规矩说话。”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背着手。
他看见王主任，脸上立刻挂起正派样子。
“王主任，您来了。”
王主任点头。
“易师傅，院里开一下门。”
“组织安置一位退伍军人住后院。”
“后院三间房，已经由街道和单位协调好了。”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要互相照顾。”
刘海中一听“组织”，立刻挺直腰。
“王主任放心。”
“我们院一向先进。”
“我作为二大爷，一定配合街道工作。”
阎埠贵赶紧接话。
“对对对。”
“咱们院讲文明，讲团结。”
“新同志来了，肯定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贾张氏小声嘀咕。
“退伍军人咋了？”
“还能比我们孤儿寡母金贵？”
秦淮茹轻轻拉她袖子。
“妈，别说了。”
这时候，王承柱从车上下来。
他穿一身洗得干净的旧军装，胸口没挂章，但站在那里腰杆直。
脸上带着笑，看着不像好欺负，也不像摆架子。
王主任介绍道：“这位是王承柱同志。”
“一等功退伍军人。”
“以后在轧钢厂仓库工作。”
院里一下安静了半截。
一等功这三个字，在这年月很压人。
易中海脸上的笑更深了。
“王同志，欢迎欢迎。”
“我是院里一大爷易中海。”
“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王承柱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那就麻烦一大爷了。”
刘海中马上凑上来。
“我是二大爷刘海中。”
“院里大小事务，我也能说上话。”
王承柱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大爷这派头，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刘海中听得舒坦，肚子又挺高一寸。
阎埠贵挤过来。
“我姓阎，阎埠贵。”
“院里三大爷，小学教师。”
“王同志，你这家具不少啊。”
“需要帮忙算算怎么摆不？”
王承柱笑眯眯。
“老师好。”
“就是我这人粗，摆家具也粗。”
“哪儿顺手往哪儿放。”
阎埠贵眼睛一转。
“粗有粗的好。”
“不过过日子嘛，还是得会算计。”
“你一个人住三间房，家具多了用不完，也容易落灰。”
王承柱看着他。
“您这是替我心疼家具？”
阎埠贵笑得很自然。
“邻居嘛。”
“互相帮助。”
王承柱点头。
“成。”
“回头要是我家柜子嫌屋里闷，我让它去您家串门。”
阎埠贵一愣。
院里几个小孩噗嗤笑了。
贾张氏撇嘴。
“说话阴阳怪气的。”
王承柱转头看她。
“这位大妈是？”
贾张氏立刻挺胸。
“我是贾家长辈。”
“我家东旭是一大爷徒弟。”
“我们家困难，院里谁不知道？”
王承柱点点头。
“哦，困难户。”
贾张氏听着这话顺耳了些。
“知道就好。”
“新搬来的，按老规矩，是不是得给院里分点喜？”
王主任脸色一沉。
“贾张氏，什么老规矩？”
“街道怎么不知道？”
贾张氏立刻坐低了声。
“我就说说。”
“新邻居进院，热闹热闹嘛。”
王承柱笑道：“热闹可以。”
“分喜也不是不行。”
贾张氏眼睛亮了。
秦淮茹也抬头看了王承柱一眼。
这人说话不硬，像是能说动。
王承柱接着道：“我这人从部队下来，最讲规矩。”
“谁帮我搬一件家具，我给谁倒碗热水。”
“谁帮我扛一袋粮，我说声谢谢。”
“谁要是不动手，光张嘴等分东西，那我也给。”
贾张氏忙问：“给啥？”
王承柱笑容不变。
“给他讲讲什么叫劳动光荣。”
院里又有人笑。
何雨柱直接乐出声。
“嘿，这新来的说话有意思。”
贾张氏脸一下拉长。
“你拿我开涮？”
王承柱摇头。
“大妈，您别冤枉人。”
“我这是尊重您。”
“您要是不爱听道理，那您爱听啥？”
贾张氏张嘴就要撒泼。
王主任先开口。
“行了。”
“今天是安置工作，不是全院大会。”
“谁再闹，去街道说。”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贾张氏哼了一声，退回门边。
可眼睛还盯着车上的肉。
家具开始往后院搬。
街道带来的两个小伙子干活利索。
王承柱也没闲着，扛起一张桌子就往里走。
刘海中看见了，立刻喊自己两个儿子。
“光天，光福，愣着干什么？”
“帮组织安置功臣，这是政治表现。”
刘光天不情不愿地过来。
“爸，你自己咋不搬？”
刘海中脸一黑。
“我是负责指挥的。”
王承柱路过，笑道：“二大爷有领导风范。”
刘海中听见这句，立刻不生气了。
“王同志懂事。”
阎埠贵站在旁边，想帮又舍不得出力。
他眼睛盯上一把新椅子。
“王同志，这把椅子腿有点不平。”
“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修修。”
王承柱把桌子放下。
“三大爷会木匠活？”
阎埠贵笑道：“略懂，略懂。”
“修好了，你要觉得不合适，我还能先替你保管。”
王承柱看了椅子一眼。
“那倒不用。”
“椅子腿不平好办。”
“谁坐上去不老实，它就晃谁。”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僵。
何雨柱在旁边看热闹。
“阎老西，你今天算盘没打响啊。”
阎埠贵瞪他。
“傻柱，你懂什么？”
“我是帮新邻居。”
何雨柱撇嘴。
“你帮人，能帮到自己家去。”
中院里笑声又起。
易中海看不过去了。
“柱子，别乱说。”
“新同志刚来，大家要团结。”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
“我说实话也不行？”
易中海看向王承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