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
李云龙确实坐不住。
他来回走了两圈，对赵刚说：“老赵，你说老人跟柱子谈啥呢？”
赵刚坐在椅子上。
“该谈的都会谈。”
李云龙压低声音。
“会不会让咱们去朝鲜？”
赵刚看着他。
“你想去？”
李云龙眼睛一瞪。
“废话！”
“老子当兵是干啥的？”
“洋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老子在后头喝茶？”
赵刚说道：“你现在是军级干部，不是团长。”
“别张嘴闭嘴就是老子冲上去。”
李云龙不耐烦。
“军级干部咋了？”
“军级干部就不能打仗？”
“孔二愣子都能去，老子凭啥不能去？”
赵刚说道：“服从命令。”
李云龙指着他。
“你就这四个字。”
“老子迟早让你憋死。”
赵刚淡淡说道：“你先把嘴管住。”
“柱子的事，比你上不上前线重要。”
李云龙停下脚步。
这回他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老赵。”
“柱子要是真去那个四合院住，是不是就等于一个人蹲狼窝里？”
赵刚说道：“有我们。”
李云龙摇头。
“有我们也不能天天守他炕头。”
“那帮人要是不知道轻重，欺负到柱子头上咋办？”
赵刚说道：“柱子不是吃亏的人。”
李云龙想了想，笑了。
“也是。”
“那小子刚才说话就不老实。”
“估计院里那帮人要倒霉。”
屋里，老人正说到最后。
“王承柱同志。”
“这件事，短时间内不会结束。”
“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可能更久。”
“你要长期潜伏。”
“你会被人误会。”
“会被人算计。”
“也不能随便解释。”
“这个委屈，不小。”
王承柱站起身。
“老人。”
“前线战士能在雪地里趴几天几夜。”
“工人能饿着肚子开机器。”
“科学家能隐姓埋名一辈子。”
“我住个四合院，跟一帮禽兽斗嘴，不算委屈。”
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说得像个兵。”
王承柱笑道：“我本来就是兵。”
老人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以后遇到难处，找赵刚。”
“遇到大事，按紧急暗号。”
“至于院里那些鸡毛蒜皮，你自己处理。”
“别把动静闹太大。”
王承柱说道：“那得看他们懂不懂事。”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也收着点。”
王承柱立刻点头。
“尽量。”
老人被他这句“尽量”逗笑了。
“去吧。”
“把李云龙叫进来。”
“他要是再憋一会儿，怕是真要拆门。”
王承柱敬礼。
“是。”
出了门，李云龙立刻迎上来。
“柱子，咋样？”
王承柱说道：“军长，老人让您进去。”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
“老赵，看看，老子这帽子正不正？”
赵刚看了一眼。
“正。”
李云龙又问王承柱：“柱子，老人心情咋样？”
王承柱说道：“挺好。”
“还夸您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
“夸老子啥？”
王承柱一本正经。
“说您脾气臭。”
赵刚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李云龙脸都黑了。
“你小子等着。”
“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王承柱站在走廊里，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的路定了。
四合院。
轧钢厂。
仓库管理员。
每天一次签到。
他以后不能站在台前，也不能穿着军装上战场。
可他知道，自己每天从那个院里签出来的东西，都会变成前线的一发炮弹、一件棉衣、一桶油、一台机器。
赵刚走到他身边。
“柱子。”
“后悔吗？”
王承柱摇头。
“不后悔。”
赵刚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只谈工作，不谈多余的。”
“明面上，我也不会常见你。”
王承柱点头。
“政委，我懂。”
赵刚看着他。
“还有，到了四合院，别学老李。”
王承柱笑了。
“那您放心。”
“我比军长文明。”
赵刚看他一眼。
“我更不放心了。”
屋里忽然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啥？”
“让老子去朝鲜？”
“老人，您放心！”
“这回给老子换了炮和车，老子非把洋鬼子打得满地找牙！”
赵刚叹了口气。
王承柱乐了。
这嗓门，果然还是没收住。
走廊尽头，周特派员快步过来，递给王承柱一个牛皮纸袋。
“你的新证件。”
“王承柱，一等功退伍军人。”
“轧钢厂仓库管理员。”
“住址，铜锣巷九十五号后院。”
王承柱接过纸袋。
里面很轻。
可他知道，这东西比枪还重。
周特派员又递过来一份单独封好的文件袋。
“另外，这是你的生活保障安排。”
王承柱一愣。
“生活保障？”
周特派员点头。
“上面的意思，你在院内，不能过得太寒酸。”
“对外，你是一等功退伍军人，是组织照顾安置的功臣。”
“如果你住进去以后吃糠咽菜，穿得破破烂烂，反而不正常。”
赵刚也开口说道：“你的生活状态，本身就是掩护。”
“你越像一个被组织优待的功臣，别人越不会往别处想。”
王承柱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现金一万块？”
周特派员说道：“一万块钱，还有相应配套补助。”
“都会按特殊标准供应。”
“家具、被褥、炉子、锅碗瓢盆，下午一并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