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血，顺着国金中心72层的落地窗淌下来。

苏南星站在窗前，指尖死死压着那张烫金请柬。

“信托底单”四个字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道催命符。

陆沉渊这是在明晃晃地要她的命。

“苏姐，还没走？”顾晨推门进来，没开灯，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发虚，“严森的车已经在楼下停了半小时了。”

苏南星没回头，视线掠过下方的街道。

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四周的阴影里，沈博文的眼线恐怕早就把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苏南星收回手，指腹被请柬的硬壳压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只要我拿不出这份底单，星耀资本的海外背景今晚就会碎成渣。”

“那怎么办？开曼那边的壳子数据还没导完，现在伪造底单根本来不及。”顾晨压低声音，语气焦灼，“要不……找个理由推了？”

“推不掉。”

苏南星转过身，眼神在昏暗中明亮得惊人，“陆沉渊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能把你踩进泥里。推了，就等于承认我是假货。”

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枚刻着复杂纹章的离岸公章，那是她花重金找黑市高手拓出来的“身份证明”。

苏南星盯着那枚公章看了三秒，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咔哒。

她反手将暗格锁死，钥匙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苏姐？”顾晨愣住了，“你不带公章去？”

“规则是给听话的人定的。”

苏南星拿起沙发上的高定礼服袋，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而我，是来拆台的。”

……

十五分钟后，更衣室的大门推开。

苏南星换上了一袭深V玄色晚礼服，丝绸质地顺着曲线垂落，像是一层流动的夜色。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每一步踏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上，都激起一阵冷冽的回声。

没带公章，没带底单，甚至连那份五十亿的意向书都没拿。

她只带了一身近乎自毁的孤勇。

楼下。

严森掐灭烟，亲自拉开了车门。

“苏小姐，陆总等很久了。”

苏南星坐进车内，目光扫过斜对角的一辆黑色大众，那是沈博文的人。

“走吧。”

库里南平稳地滑入夜色，朝着京郊的陆氏私人庄园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苏南星靠在真皮椅背上，大脑飞速盘算着。

陆沉渊要底单，说明他已经对开曼那边的资金链路产生了怀疑。沈博文下午的试探虽然被挡了回去，但也给陆沉渊提了醒。

现在，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陆沉渊对沈氏芯片案的胃口。

只要他的贪婪大过疑心，她就能活。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庄园。

整座庄园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