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车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那种沉闷的厚重感，瞬间将云顶酒店大堂的喧嚣切断。

车内极静，顶级的隔音层让空气都显得粘稠起来。

苏南星靠在真皮后座上，脊背挺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裙摆下的双腿正因为刚才超负荷的脑力博弈而细微打颤。

刚才在白板上落下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严特助坐在副驾驶位，半个身子隐在昏暗的光影里，从苏南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挺直的脊梁和毫无温度的侧脸。

车子平稳启动，像是一头潜行在夜色中的巨兽。

“苏小姐，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严特助头也不回，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博文那种人，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苏南星没接话。

她调整着呼吸，试图平复胃部因为极度紧张而泛起的痉挛。她太清楚了，严特助的夸奖从来不是为了示好，而是一种战前的礼仪。

“陆总说，苏小姐今晚费心了。”

严特助说着，手肘微动，车载吧台的暗格无声滑开。

他取出一个剔透的水晶杯，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出清脆的叮当声。紧接着，一种色泽诡异、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被注入杯中。

严特助转过身，将酒杯递到后座。

“这杯‘特调’，是陆总给你的奖励。”

苏南星盯着那杯酒，没动。

幽蓝色的液体里，冰块浮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

奖励？

陆沉渊的字典里大概没有这两个字。这杯酒是赏赐，更是试探。

敢不敢喝这杯来历不明的东西，决定了她有没有资格继续坐在陆沉渊的棋盘对面。

苏南星抬眼，对上严特助那双冷静得近乎机械的眼睛。

“陆总的奖励，一向这么……特别？”

苏南星伸手接过杯子。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钻进皮肤。她没有犹豫，仰头，将那杯辛辣且冰冷的液体灌入喉咙。

“咳——”

一股强烈的薄荷感混合着高浓度酒精在口腔炸开，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直接凿进了她的天灵盖。

胃里的痉挛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苏南星抹了一把嘴角，随手将空杯搁在扶手箱上。

“酒不错。”

她抬头，直视着后视镜里严特助的目光，声音带上了一丝酒精洗礼后的沙哑，“但陆总想问的，恐怕不止这杯酒的口感。”

严特助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金色按钮。

“滋——”

轻微的电流声过后，车载音响里传出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

“苏小姐，胆子很大。”

是陆沉渊。

即便隔着电子元件，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掌控感依然如影随形，压得车内空气又冷了几分。

苏南星靠回椅背，指甲死死扣着手包的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