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冲过最后一道岔口,脚下的碎石已经滚到了矿车轨道上。
身后有利爪刮过岩壁的声音传来。 三只变异鬣狗进入了矿道。 它们的身体已经接近成年野牛那么大,背部是隆起的,皮毛结成了硬块。黑红色的唾液从獠牙中间掉下来,落到地面以后,矿道里面有腥臭的味道。 林辰没有回头。 他的左臂伤口已经没有知觉,血液从手肘那里向地上滴。右手拿着手枪,枪里面没有弹匣,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前面的矿道已经变得很窄。 林辰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身体向前面倒去。他伸出手抓住支撑杆,支撑杆已经发出了将要断掉的声音。 碎石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把身体撑住,然后跨过塌陷的位置。 后面的鬣狗已经追到了很近的地方。 第一只鬣狗跳起来,前爪把他的后背撕开。衣服裂开了,里面的皮肉也开始流血。 林辰撞在岩壁上,鬣狗身上的腥臭进入了他的鼻子。 鬣狗张开嘴巴咬下来。 他抬起膝盖撞中对方的腹部,鬣狗向后退了半步。剩下的两只从左右两边一起扑过来,矿道很窄,身体转动已经不容易。 林辰拿起地上的铁锹,挡在胸口前面。 左边的鬣狗咬住了铁锹柄,牙齿已经咬进了木头。右边的鬣狗撞过来,铁锹柄马上弯曲,林辰的脚后跟在地面拖出了两道痕迹。 他突然把手松开了。 两只鬣狗撞在了一起。 林辰从它们中间挤过去,拿起旁边的矿灯,对着最前面那只鬣狗的头打了一下。 矿灯外壳裂开,灯光已经熄灭。 矿道变成了黑色。 林辰按照记忆里面的方向向前冲。 前面有水滴的声音。 排水沟就在矿道的尽头。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从另一边的通风口离开。 他的脚下又滑了一下。 林辰扑倒在地,手掌被碎石划开。手枪从他的手里脱开,向岩壁旁边滑过去。 后面传来了低吼。 三只鬣狗已经追上来了。 排水沟就在右边,沟底有三米高,下面全部是尖石。跳下去以后,腿可能会在当场折断。 如果留在这里,鬣狗会先把他的喉咙撕开。 林辰摸了一下腰间。 那枚旧手雷还在那里,保险栓已经歪了。 第一只鬣狗扑了过来。 林辰翻身躲开,肩膀撞到地面上。手雷从他的手掌里面滑出去,滚到了鬣狗的脚边。 他抬起腿把手雷踢了一下。 金属东西飞进岩壁的裂缝里面。 林辰翻身冲向手枪。 身后出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下一刻,矿道深处传来了闷爆声。 碎石从裂缝里面飞出来,半边通道被尘土挡住。一只鬣狗的后腿被石头压在下面,另外两只穿过尘雾,继续向前扑来。 林辰抓住手枪,身体向旁边滚过去。 其中一只鬣狗已经跳到了半空。 他举起枪,等待对方进入射程以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矿道里面响起来。 子弹从鬣狗的下颚进入,穿过了它的头骨。 鬣狗砸在地上,身体抽动了几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枪膛里面已经没有子弹。 林辰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还放在扳机上面。 剩下的两只鬣狗停在五米外,爪子踩过血水,身体压低下来。 林辰靠着岩壁,胸口正在起伏。 他把全身摸了一遍,弹匣没有,短刀已经丢了,手雷也只剩下一个空壳。 排水沟在右边。 他已经没有其他道路可以走。 左边的鬣狗先扑了过来。 林辰等待它进入两米以内,身体突然向右边撞过去。 他的肩膀撞到了岩壁上突出来的石块。 石块松动了。 岩壁发出沉闷的声音,裂纹从脚下向上面出现,整片岩层开始向下塌。 两只鬣狗被碎石分开了。 林辰脚下的岩板裂开一道缝。 缝隙下面露出了银白色的光。 他刚刚向后退了半步,岩板就轰然塌下。 林辰掉了下去。 下坠还没有两秒,他就撞在一块金属板上,左臂传来剧痛。身体沿着倾斜的表面滑进了黑暗。 上面的岩石掉下来。 金属板发生震动,尘土被挡在了外面。 林辰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掉进了一间狭长的舱室。 四面都是银白色金属,没有铆钉,也看不见接缝。细密的纹路从地面一直到舱顶,蓝光在纹路里面流动。 身后的舱门正在关闭。 外面传来抓挠的声音。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舱门表面已经出现了几道白痕。 林辰走到门前,用肩膀撞了一下。 舱门没有反应。 他抬起脚踹在门板上。 金属回音让他的耳膜产生疼痛。 外面的撞击变得更加猛烈。 林辰撕下衣角,准备给左臂包扎。手指碰到舱壁以后,蓝色纹路马上亮了起来。 他把手收回来。 地面亮起一个光环。 伤口掉下的一滴血,落在光环的中央。 机械音从四面的地方传来。 “检测到外部生物组织。” 林辰举起空枪。 “出来。” “样本确认。” “你是什么东西?” “遗留设施编号,mc-07。” 舱顶裂开一道缝,一块透明光屏从里面落下。 陌生字符闪动了几次,后来变成林辰能够看懂的文字。 “机动建设核心。” “当前状态,低功率运行。” “能源储备,百分之三。” 林辰停在半空的手没有放下。 灾变以前的军用工程设备,能够移动、采矿、建造防御设施,也能够重构机械系统。旧档案里面,mc-07的资料被列为了最高级别封存。 矿区失踪的那一批人,也曾经追查过这个编号。 “你能开门吗?” “权限不足。” “外面有两只变异鬣狗,它们马上会把这里拆掉。” “检测到威胁单位。” 光屏上出现了舱门的结构图。两只鬣狗被红色标记出来,体重、力量和咬合力逐项跳出。 “你能杀掉它们吗?” “武器模块离线。” “能修复吗?” “需要指挥官权限。” “怎么获得?” 光屏中央出现一行文字。 “生命体征符合初级指挥官绑定标准。” “确认绑定。” 林辰没有碰光屏。 “不绑定会怎样?” “无法开启防御模块。” 舱门向里面凹陷了一下。 爪子从门缝里面伸进来,刮过金属地面。 “绑定之后呢?” “权限提升。” “代价?” “未知。” “失败?” “死亡。” 门缝已经扩大到了拳头大小。 一只鬣狗的鼻子挤进来,獠牙割破了金属边缘,血滴进舱内。 林辰看了看舱门,又看向了光屏。 废土上面的东西,来历越不清楚,人就越容易死得快。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判断。 “绑定。” 光屏变成红色。 “请提供身份编码。” “林辰。” “身份编码无效。” 林辰咬破右手手指,把血按在了光屏上。 “林辰,确认绑定。” 蓝光沿着舱壁的纹路冲开。 能量从掌心进入手臂,林辰的膝盖撞在地面上。光屏吸住他的手掌,他已经不能把手收回来。 “警告。” “绑定过程不可中断。” “核心将读取神经信号。” “读取失败,执行生命排斥。” “失败会怎样?” “死亡。” 舱门的裂缝还在继续扩大。 鬣狗的前爪伸进舱内,利爪正在刮金属地面。 林辰的额头抵住地面,牙齿把口腔咬破了。 记忆被强行翻开。 废弃营地。 母亲留下来的旧收音机。 十六岁进入荒野。 二十岁从尸堆里面爬出来。 还有那间被烧毁的地下实验室。 墙上刻着同一个编号。 mc-07。 林辰抬起头。 “矿区失踪的人,是你带走的吗?” 机械音没有回答。 “神经信号稳定。” “身份绑定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舱门又发出断裂的声音。 林辰盯着门缝里面的兽爪。 “给我武器。” “权限未完成。” “那就开放制造模块。” “检测到指挥官处于致命威胁。” 光屏弹出提示。 “是否开放基础制造模块?” “开放!” “确认。” 清单出现在光屏上。 “可制造物品,合金短刃。” “所需材料,铁质结构件三百克。” “当前材料不足。” “可替代材料,指挥官左臂骨骼。” 林辰抬起膝盖,撞向旁边的金属箱。 箱盖弹开了。 里面堆放着锈蚀的矿镐头和断裂的轨道零件。 他抓起一块轨道零件,扔进光环里面。 “材料够不够?” “检测完成。” “材料满足。” “是否制造?” “制造!” 蓝光卷住了轨道零件。 金属融化以后,重新进行了组合。 两秒以后,一柄黑色合金短刃落在地面上。 林辰一把抓住它。 绑定进度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鬣狗撞开最后一段门板,整个头已经挤进了舱内。 林辰侧身躲开獠牙,短刃从下面刺进去。 刀尖穿过下颚,扎进颅腔。 他压住刀柄,让刀刃继续向上面送。 鬣狗抽动了几下,倒在舱门外面。 另一只鬣狗撞开尸体,向裂口冲来。 林辰拔出短刃,转过身体。 光屏突然变成红色。 “神经绑定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检测到未知高危生命体。” “机动建设核心进入指挥官保护模式。” 舱门连续地向里面凹陷。 林辰的左臂还被光屏固定着,右手提着合金短刃。 机械音在舱室里面响起来。 “最终权限绑定启动。” “十。” “九。” 兽爪撕开门板。 “八。” 半张染血的兽脸挤进裂口。 “七。” 地面亮起了新的纹路。 “六。” “生命排斥程序解除。” “五。” “核心武装模块唤醒。” “四。” 舱门向里面塌下来。 “三。” 鬣狗撞穿了最后一层金属。 “二。” 蓝光吞没林辰的手掌。 “一。” 机械音停顿了半秒。 “指挥官权限绑定完成。” 舱顶传来金属转动的声音。 一道红色锁定线穿过舱门的裂口,落在鬣狗的头上。 “目标确认。” “基础武装,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