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一砖拍碎，班长要砸饭碗

石楠花。

于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

昨天没见有女人进这道门。

跟谁？

总不能是他母亲——那可要天打雷劈。

再往下想：昨晚秦淮茹来过？贾张氏想轻轻松松出来，少不了一张谅解书。秦淮茹有工作，想安安生生挣钱，孩子总得有人盯着。要捞婆婆，回头还得求到刘洪昌头上。

被角掖平，她指尖在被面上按了按。

把柄，攥手里了。

那碗粥喝得就更理直气壮。

刘师傅，您这体格子可真不赖。

一般。他舀了一勺，普普通通，个把钟头。

勺子停在嘴边。

您就吹。于莉眼都睁圆了，个把钟头？您当您骑自行车呢？

您骑过没？他把碗放下，头一回骑，多大？

头一回……记不清了。为了那口粥，她只能应，我爸的车。他不骑，我偷着推出去。头一回谁不摔？

怪不得您离婚。她话头一拐，怪不得您媳妇不待见您。喝着粥呢，聊骑车。

摔车正常。他笑，我有个朋友，头一回上去，歪歪扭扭。不到一分钟，把自己晃晕了，还吐了。

一分钟就吐？于莉眉头拧起来，那还叫人？

话一出口，她心口咯噔一响。

洞房那晚，从躺下到完事，拢共没到一分钟。还得算上解扣子的工夫。两个都是头一回，手忙脚乱，路都没走出几步。

我还有个朋友。他往前探身，专捡人家骑剩下的破车。您猜为什么？

于莉抬头，正撞上他的脸。

破车好啊。他越说越有劲，别看破，各处都让人磨合透了。顶要紧的一条——不心疼。上去就使劲蹬，把吃奶的劲都压上去，蹬到飞起来，一脚急刹，还能甩个尾。自行车漂移，您会？

勺子磕在碗沿，脆响。

于莉脸上烧起来。这话头不对，太不对了。

她男人就这么个骑法。上车只顾自己冲，一路猛蹬猛撞，撞得人天旋地转，末了她趴在那儿，胃里往上翻。

刘师傅。她把碗往桌上一顿，您那朋友……

门帘外头，布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一下。

于莉？一个男人的嗓子，隔着一层布。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锅台上冒起一层白汽。

刘洪昌把半碗棒子面粥灌下肚，筷子往桌上一搁。

于莉手脚快，碗碟摞起来端走，热水一浇，油花打着转。

他抹了把嘴，推着那辆二八车子往外挪。

车轱辘刚碾过门槛，迎面撞上个人。

秦淮茹。

“秦师傅，吃了没？”他嗓门压低，笑意堆在眼角。

两人错身那一瞬，他把话递到她耳根后头。

“走路收着点腿，别打摆子。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话没落地，腰上那块软肉被人掐住，拧了半圈。

“还不都是你害的。”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还得端着。

刘洪昌咧开嘴，抬腿上车，链条哗啦一响，人窜出去老远。

秦淮茹立在原地，把腿绷得笔直，一步一步往前量。

垂花门底下，于莉抱着木盆，一趟一趟往刘洪昌屋里钻。

“于莉，今儿这么卖力气？”

“秦家嫂子可别多想，刘师傅托我们两口子给他捎点煤。”

于莉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秦淮茹心口却咯噔一下——清早那句浑话，越嚼越不是味儿。

开车？抓不着把柄。

刘师傅总不至于这么下作吧。

……哦，是应该哈。

“刘师傅才搬进来，缺的东西海了去了。你们两口子使把劲，这趟能捞不少。”

嘴上热络，肠子都悔青了。

这活儿怎么没落我手里，回扣白便宜了别人。

“秦家嫂子这话说的。我们两口子就出把力气，挣的是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