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你也不想棒梗坐牢

傻柱落在最后，脚抬起来又放下。

他叫傻柱，脑子不傻——饭碗砸了或跟着蹲进去，秦淮茹跟他再没瓜葛。

院里只剩两个人。秦淮茹的嗓音柔下去，尾音往上挑。

“秦淮茹。”刘洪昌打断她，“这一套收着。我不是傻柱那样的窝囊废。跟我来虚的，没用。”

“那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掏钱？总不至于把我儿子也送去蹲着。”

“他真进了那地方，我活着也没滋味。往后这些年，我就守着一件事——给他报仇。”

“好啊，你报。我等着。”他连眼皮都没动，“光棍一条，锅里有饭就饿不着。我怕你？”

秦淮茹噎住。

“您给我指条路。”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袖口外头，不敢真碰上，“您开口，我没有不应的。”

“话是你自己说的。”

刘洪昌把眼一抬，笑纹从脸上铺开。

“没错，是我求您。求您给棒梗留条活路，怎么使唤我都成。”

“既然这样——”他往门槛上一坐，两条腿伸开，“我给你讲个事儿。”

“早先有个男人，拿了我一笔钱，赖了一年又一年。”

“我登门讨账，门一推开，屋里只剩他媳妇。”

“你替我拿个主意？”

秦淮茹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处境跟她眼下一模一样。

“我儿子拿了您的钱，可他万万不能进去。”她急急开口，“我才来找您商量。”

“我也没辙啊。”刘洪昌慢悠悠摊手，“对面是个女人，还生得挺俊。”

“就这么算了，这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不放过吧——总不好真去跟个女人家较劲。”

他顿住，手撑门槛，往前倾，声音低下去。

“除非，她自己愿意换个法子还。”

刘洪昌把半截烟按进墙根的砖缝，指腹蹭下一层黑灰。

风从过道里钻出来，煤球味混着隔壁院的白菜帮子味，一股脑灌进领口。

“刘师傅。”秦淮茹往前挪半步，棉鞋底在冻硬的泥地上蹭出一声干响，“您最是宽宏大量，哪能真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帽子别往我头上扣。”他抬了抬眼皮，“我这人记性怪，谁给我戴高帽，我记谁一辈子。”

“这年头，好人就是拿来欺负的。”

秦淮茹的笑僵住半格，两只手在围裙上抹。

“我去问过一个朋友。”刘洪昌伸出四根手指，“他就回我四个字。”

“哪四个字？”

“千里江陵。”

秦淮茹愣在那儿，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千里，这词她懂。江陵，南边确有这么个地界。四个字拆开，个个都认得；凑到一块儿，她摸不着头脑。

“刘师傅，您这话没头没尾的。”

“后头还有。”他把手插回裤兜，“李白写的。”

话没落地，一个细嗓子从月亮门那边窜过来。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阎解娣背着手，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念完就跑，跑出老远还回头喊：“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小脚丫子踩得青砖噼啪响，拐过影壁。

秦淮茹把“千里江陵”在舌尖上又滚了一遍。

后头那三个字翻上来，她脸皮一下烧到耳根。

她抬眼看他，眼里的东西全变了。

离了婚的男人，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讲诗，逗孩子，末了还是那点事儿。

原以为这姓刘的跟旁人不一样。转来转去，也是想扒她一层布。

“刘师傅，只要您别让棒梗进去，我什么都应。”她嗓子压得只剩一丝气，“公安同志马上就到，要不……咱们改日再约。”

“改日。”刘洪昌笑了一声，“你也可以换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