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走枯骨荒原的正南方入口，而是绕到了荒原东北方向的一处偏僻山麓。

那里罕有人迹，连灰紫色的雾霭都稀薄了许多。凌万山在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巨大灰色岩石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许平生：“到了。”

许平生打量着那块岩石，神识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疑惑地看向凌万山。凌万山没有解释，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小铃铛，轻轻摇动。

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许平生却敏锐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震动持续了约莫数息后，那块灰色岩石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亮银色的纹路，如同一道闪电在石面上蔓延开来。

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地底延伸的阶梯通道。通道极深，幽暗中透着一股陈旧的空气气息，仿佛已经数百年无人踏入。

凌万山收起铃铛，率先走下阶梯。许平生紧步跟上。两人沿着阶梯向下走了约莫百余阶梯后，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地底大殿，四壁以巨大的黑色石砖砌成，石砖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阵纹。

与枯骨荒原上的封印铭文不同，这里的阵纹呈现出一种更加古老的风格，线条粗犷，笔触原始，仿佛是一个远古文明留下的痕迹。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四丈，宽约两丈，通体以某种深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压迫感。

石门顶部嵌着一块圆形的石盘，石盘中央凿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恰好与那枚灰色兽牙的轮廓完全吻合。

石门外侧的地面上，刻画着一圈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央画着一头昂首咆哮的巨兽图案。

那巨兽四肢粗壮，身披铁灰色鳞甲，獠牙外露，双目如炬，与他在第三契幻境中所见的那头守兽几乎一模一样。

凌万山在石门前站定，望着那头巨兽图案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许平生：“这便是第一重门，兽门。它需要以血钥开启，但仅仅把兽牙放进去还不够。守兽的灵性已经认你为主，你要以自身意志与守兽共鸣，令它承认你有资格踏入归墟。”

他顿了顿，“老夫当年曾来过这里一次，也尝试过开启兽门，但守兽的意志拒绝了老夫。后你来了，或许可以一试。”

许平生没有犹豫。他走到石门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灰色兽牙。此刻的兽牙通体润泽如玉，表面隐约流动着三道光芒。

他将兽牙缓缓嵌入石门顶部的凹槽中，严丝合缝。兽牙与凹槽接触的瞬间，整扇石门猛然震动了一下。

圆形石盘开始缓缓转动，兽牙上的灰白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盏被点亮的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在一片柔和的光辉中。

与此同时，石门地面的巨兽图案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头昂首咆哮的守兽仿佛活了过来，从地面缓缓升起，化作一道凝实的虚影，矗立在许平生面前。

巨兽虚影，三丈高，与他在第三契幻境中见到的那头守兽一模一样。

它低着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俯视着许平生，目光中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威压。

那威压如同实质性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向他涌来，从各个方向挤压着他的神魂与肉身，仿佛要将他压入尘土之中。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守兽正在审视他的意志是否足够坚定。

许平生稳住心神，挺直脊背，抬起头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

守兽的威压越来越重，他脚下的石砖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