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从北岸密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直接上了城头。姒启还站在那里,女娇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都没睡。
“怎么样?”姒启问。
“不怎么样。”姒文命说,“摄水巫祝那条线审出来的东西基本对得上,但是还不够。”
姒启皱眉:“不够什么?”
“不够堵住东夷人的后手。”姒文命说,“那三条暗渠是真的,但我觉得还有其他计划,防风猱那孙子还没把话说全。”
女娇在一旁说:“大人,要不我再审一次摄水巫祝?”
“不用了,他该说的都说了。”姒文命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知道东夷主力在北岸密林,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直接打过去。”
姒启愣了一下:“直接打过去?”
“对。”姒文命说,“趁他们在密林里还没完全集结,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姒启想了半天:“怎么打?”
“我带队。”姒文命说,“女娇带暗卫走水路,从涂水上游摸进去,我从密林边缘绕过去。两个人,两路夹击。”
“太冒险了。”姒启说,“密林里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有埋伏呢?”
“肯定有埋伏。”姒文命笑了笑,“但埋伏也是人设的,是人就有破绽。”
姒启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确定?”
“确定。”姒文命说,“东夷人觉得我们不会主动出击,我们就偏要打过去。这就是出其不意。”
姒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但你小心。”
姒文命点了点头,转身下城。
女娇跟在他身后:“大人,我这就去调暗卫。”
“别急。”姒文命说,“你先派人去北岸密林边缘摸摸情况。看看东夷人的篝火分布,数一数有多少处。”
女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姒文命站在城墙脚下,看着北岸密林的方向。天已经有点亮了,密林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具体情况。但他知道,东夷人就在那里,至少还有四五千人,躲在树后面等着下一波进攻。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你们等着。”
半个时辰后,女娇回来了。
“大人,我让人摸到密林边缘了。”女娇说,“东夷人的篝火分布很简单,分了十几堆,但暗里还有不少帐篷。”
姒文命问:“有没有看到三道新暗桩的具体位置?”
“看到了。”女娇说,“就在密林入口那边,很显眼。”
姒文命皱眉:“很显眼?”
“对。”女娇说,“我看那标记挺新的,像是刚设的。”
姒文命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
东夷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把暗桩设得这么明显。除非,这是故意引他们上钩的。
“女娇,你觉得这个暗桩是真的还是假的?”姒文命问。
女娇愣了一下:“大人,你的意思是……陷阱?”
“有可能。”姒文命说,“防风猱那种人,不会把暗棋设得这么简单。”
他想了想,又说:“你先带几个暗卫,从涂水上游潜过去摸摸情况,看看密林里到底有没有埋伏。”
女娇点头:“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姒文命回到城头,姒启还站在那里。
“怎么了?”姒启问。
“我觉得那三道暗桩有问题。”姒文命说,“太明显了,像是故意设的。”
姒启皱眉:“所以呢?”
“所以我要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姒文命说,“不能贸然冲进去。”
姒启点了点头:“也好。”
正说着,传令兵跑上来了:“王上,大人。年轻巫祝甲来了,说大巫祝有东西送到。”
姒文命一愣:“什么东西?”
年轻巫祝甲已经从城头那边跑过来了,手里捧着一块龟甲:“大人,大巫祝让小的送来的。”
姒文命接过龟甲看了看。
龟甲是烧过的,上面有几道刻痕,方向指向密林西北角。
“大巫祝说,他今早在祭祀殿焚烧龟甲,灰烬指向密林西北角。”年轻巫祝甲说,“大巫祝说,那边的方向,可能是东夷人的关键位置。”
姒文命盯着龟甲看了半天,然后说:“跟大巫祝说,我知道了。”
年轻巫祝甲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姒文命把龟甲递给姒启看:“你看看,巫咸说西北角。”
姒启接过龟甲看了看:“所以呢?”
“所以我要从西北角突进去。”姒文命说,“如果东夷人在密林里设了埋伏,西北角就是他们的盲区。”
姒启想了半天:“你确定?”
“巫咸的东西,错不了。”姒文命说。
正说着,女娇从城下跑上来了。
“大人,王上。”女娇说,“我让人从涂水上游摸过去了,结果发现那三道暗桩确实是诱饵。”
姒文命皱眉:“诱饵?”
“对。”女娇说,“暗卫发现,那三道暗桩后面藏着一队东夷伏兵。如果我们从那个方向打进去,肯定被包饺子。”
姒文命心里一惊:好家伙,还真是陷阱。
“那密林深处呢?”姒文命问。
“密林深处也有伏兵。”女娇说,“东夷人在密林里挖了沟,灌了水,准备在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放水淹人。”
姒文命一听,差点笑出来。
东夷人这是学他之前的招数啊。放水淹人,这不是他之前在城头干的事吗?
“妈的。”姒文命骂了一句,“这帮孙子学得挺快。”
姒启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想学我们的水攻。”姒文命说,“想用我们的招数来打我们。”
姒启脸色一变:“那我们怎么办?”
姒文命想了想:“将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