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蹲在祭台边上,看着工地上的人。
人少了。
昨天还是三十来号人,今天来的才二十个出头。
女娇从远处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
“嗯。”女娇蹲到他旁边,“走了五个,还有三个跟我说想走,但还没走。”
“知道原因了?”
“除了那个说儿子生病的,另外四个,都是家里有人被请走了。”
姒文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请走了?请到哪去了?”
“有扈氏别院。”
姒文命没说话,看了看工地。
剩下的隶徒干活明显没精神,有好几个时不时往他这边瞅一眼。
“他们都知道了?”姒文命问。
“肯定知道。”女娇说,“这种事瞒不住。谁家少了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姒文命想了想:“行,先把活干了。”
他走到工地中间,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隶徒们都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有人家里出了事。”姒文命说,“我不想多问。但我跟你们说一句,好好干活,别的事我来处理。你们的工钱,一分不少。你们的家人,我尽量保。”
隶徒们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隶徒开口了:“姒大人,我们不是不信你。但那些人有来头,我们怕。”
“我知道你们怕。”姒文命说,“但我既然敢接这活,就有办法护着你们。”
他顿了顿:“今天先干到这儿,把祭台边上的几块大石头清出来就行。早点收工,早点回去。”
隶徒们点了点头,继续干活。
姒文命回到女娇旁边:“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祭台后面。
姒文命蹲下来,女娇也跟着蹲下。
“猱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昨天我的人跟着他,发现他出城了。”女娇压低声音,“去了城郊那个野庙,跟那个散落巫觋见了面。”
“说了什么?”
“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女娇说,“但我的人看到那个巫觋给了猱一块龟甲。”
“龟甲?”姒文命皱眉,“什么样的?”
“看不清,天快黑了。”女娇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龟甲,是用布包着的。”
姒文命想了想:“他们肯定在想新的谣言。”
“这事跟隶徒缺席有关系吗?”
“肯定有。”姒文命说,“我这边人少了,工程就会慢。工程慢了,他们就能说是我没能力。”
“那怎么办?”
“先稳住人心。”姒文命说,“你把那几个家里有事的,名字记下来,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女娇说:“我已经记了。但要是直接去找人,有扈狰那边肯定会有防备。”
“不用直接去。”姒文命说,“你先查一下,那些失踪的人家里,都是什么关系。看看是直系还是近亲。”
“行,我这就去。”
女娇走了以后,姒文命一个人在祭台后面坐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猱跟巫觋见面,肯定是想搞事。
但现在问题,对方的招数还没亮出来,他这边只能被动防守。
他看了看工地上的隶徒,人越来越少了。
这样下去,工程肯定要拖。
姒文命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上一个公正署的人。
那人看见他,笑了笑:“姒大人,今天工程进展怎么样啊?”
“还行。”姒文命说,“你怎么有空来了?”
“猱大人让我来问问,看您这边缺不缺人手。”那人说,“我听说您那边走了几个人,要不要从别处调几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