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整顿完毕,他也开始跟随着队伍返回武馆。
“江师兄,你累不累?” “累!” “你困不困?” “不困!” “可我怎么好困啊,奇怪,这大热天的,我怎么觉得怪冷的哩。” 唐锦儿说完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江伐皱眉看向她。 小丫头脸上出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也没在意,只当作是她受伤之后气血亏损的正常反应。 …… 七日时间匆匆而过,时间是最好的金创药,青山县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春风楼二楼临窗雅间。 “一晃七天,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谁能想到,作为青山县第一家族的王家,居然会在一夜之间覆灭。” 徐峰抬手帮二人把酒斟满,一脸感慨道。 赵川放下酒碗,有些后怕道:“徐胖子你是没在地牢里待过,自然觉得一切轻飘飘的,我那几天,才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打转。” 徐峰点了点头,有些庆幸道:“说起来,这次确实是我运气好,事发前几天,我刚好接了一趟去往泗水县的活计,等我押完镖赶回来,整座县城都变了样,那些传闻,听得我头皮发麻。” 赵川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塞进嘴里,看了眼始终沉默的江伐,才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在地牢里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是江伐杀进来,现在你怕是只能给我收尸了。” 徐峰闻言又起身给他碗里添酒水:“行了行了,能坐这儿喝酒就是命大,来,压压惊。” 赵川猛灌了一口酒,情绪却忽然低落。 “这次的事过后,不仅大师兄不在了,就连马平……。” 这句话一出口,雅间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徐峰举到半空的酒碗顿住了。 赵川自己说完也低着头不再吭声, 江伐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怅然。 马平失踪了。 这七天里,他们勘验了所有尸骸名录,核对了每一位幸存武者的身份,却怎么也没发现马平的踪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起初众人只当他是侥幸逃出了青山县,躲去了周边乡镇避难,乱世逃亡,隐姓埋名求生,本是最寻常的事。 可随着风波落幕,县城解封,周遭村镇尽数排查完毕,所有逃亡的武馆弟子陆续归来,唯独马平,杳无音信。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青山县这场大乱之中。 徐峰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酒碗重重搁在木桌上:“不说这些了,喝酒!” “对,喝酒!”赵川举起碗来,仰头灌了个干净。 江伐端着酒碗没动,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 七日过去,青山县已经恢复了大半生气,街上的铺子开了张,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 可仔细看,还是能瞧出些不同来,街面上的武者比从前少了许多,不少铺子门口也都挂上了白布。 “江伐,想什么呢?” 徐峰忽然拿起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 江伐收回目光。 赵川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对了江伐,你爹娘那边安顿好了?” “嗯,已经安顿好了,离武馆不远有个两进的小院,一家人住刚刚好。” 江伐继续道:“小河也找了个私塾,过两天就去念书。” “那就好。” 赵川感慨道:“这回多亏林师兄跑前跑后,林家虽然……唉,林伯父的事,确实让人意外。” 江伐沉默了一下。 林枫这几日一直在处理林家的后事。 林定远遇害,林家商行群龙无首,内鬼林正堂虽然被揪了出来,可商行的生意也折了大半。 林枫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重整商行,又要给父亲办丧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徐峰又给自己倒了碗酒,忽然想起什么,朝江伐问道:“对了,唐师妹呢?这几天怎么没见她黏着你?” 赵川也来了精神,挤眉弄眼道:“是啊,你受伤那两天她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怎么今天没跟来?” 江伐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唐员外接她回去了,说回家住几天。” “这样啊,那可惜了,这段时间怕是吃不到唐师妹买的桂花糕了。” 三人又喝了一阵,聊了些有的没的,无非是武馆重建的事,哪些师兄弟伤好了,哪些人退馆不练了。 时光匆匆,转瞬便是两个多月过去。 盛夏落幕,秋风渐起。 历经两月的修整重建,昔日破败狼藉的各大武馆,已然焕然一新。 赵氏武馆内, 天刚蒙蒙亮,外院场地上就已经站了三十几号新入门的弟子, 整齐排成五列,个个腿肚子打颤,扎着破山桩。 前排几个年纪稍小的已经撑不住了,桩架歪歪斜斜,膝盖弯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江伐背着手在队列间踱步,一身黑色劲装,腰束宽带,肩上搭着条擦汗的粗布巾子,瞧着倒真有几分教员的架势。 “站直了!膝盖绷住,屁股别往后撅。” 他抬手在一个小胖子后背拍了一巴掌。 “腰塌下去,劲沉丹田,你这是站桩还是蹲茅坑?” 周围几个弟子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再加桩功一刻钟!” 江伐眼皮都没抬。 一群人顿时面如苦瓜,可没人敢吭声。 自打两个月前那场乱局落幕,赵氏武馆重建,赵重忙里忙外,既要应付县衙那边的重建文牒, 又要接待各方前来慰问的乡绅故旧,索性就把外院新弟子的入门功课全甩给了江伐。 用赵重的话说:“你如今也算武馆的一块招牌了,给新瓜蛋子们打个样,省得他们以为练武是过家家。” 江伐没推辞。 毕竟他这两个月,除了每日苦修,也没别的事可做。 他自己算了算,这段时日吞掉的丹药,放在武会那会儿够他用上大半年了。 钱花得凶,效果自然也显着。 面板上的数字在昨晚悄然一跳,劲力如决堤之水灌满全身经脉,连带着破山桩第三层那最后二十来点进度也一并冲了过去。 那晚他在演武场独自站桩站到后半夜,桩架沉下去的一瞬,劲力外放如潮,在周身三尺之内激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劲风。 劲力外放, 这也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踏入了化劲武者行列。
